第283章 直播之眼（1/2）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城市的上空。中央广场的蓝血克隆体雕像在月光下静静矗立，大理石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银白的光晕，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平视着前方，仿佛在凝视着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沉睡或清醒的灵魂。
没有人知道，这双眼睛里，藏着一双真正的“眼”。
厉家老宅的地下监控室里，光线昏暗得近乎压抑。冷色调的屏幕光映在厉母那张保养得宜却依旧掩不住戾气的脸上，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深处的阴鸷。屏幕上分割着数十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是克隆专用道沿途的实时画面——穿着洗得发白衣服的克隆人牵着孩子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在铺满向日葵花瓣的路面上；佝偻着脊背的老年克隆人坐在道旁的长椅上，晒着午后的太阳；年轻的克隆人骑着破旧的自行车，车筐里放着刚买的蔬菜，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意。
这些画面，都是通过蓝雕像瞳孔里的微型摄像头传输回来的。
厉墨琛以为，这个摄像头是用来保护克隆人的盾。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母亲，早已悄无声息地篡改了监控权限，将这双“眼”，变成了刺向苏暖的矛。
“一群卑贱的东西，也配拥有专用道？”厉母冷哼一声，指尖的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真丝地毯上，她身旁站着的管家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苏暖这个女人，还真是会笼络人心。克隆人专用道，蓝血克隆体雕像……她是想把厉家的脸，都丢尽吗？”
管家战战兢兢地开口：“夫人，厉总那边……”
“厉墨琛？”厉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他现在心里，哪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哪里还有厉家？他眼里只有苏暖那个女人，还有那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
她猛地将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扫过屏幕上苏暖牵着糖糖走在克隆专用道上的画面，母女俩的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阳光落在她们的发梢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子。厉母的眼神，瞬间变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她抬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个红色的“录制”按钮悄然亮起，“克隆人又怎么样？苏暖又怎么样？只要我握着这些东西，厉家的一切，就永远是我说了算。”
监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眼底却藏着与厉母如出一辙的算计。是林薇薇的表哥，也是厉母安插在商界的一颗棋子。
“夫人，都准备好了。”男人躬身，递上一个小小的U盘，“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收集了苏暖这些年为克隆人奔走的‘证据’，只要把这些东西放出去，舆论就能把她淹了。”
厉母接过U盘，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外壳，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不急。”她抬手指向屏幕，“等她最得意的时候，再把这盆脏水泼下去，才有意思。”
她的目光，落在了屏幕里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上——糖糖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朵掉落的向日葵，递给旁边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年克隆人。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伸手摸了摸糖糖的头。
“还有那个野丫头，”厉母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个克隆人和人生的孩子，留着也是个祸害。”
男人微微颔首：“夫人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等时机成熟……”
“闭嘴。”厉母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如鹰，“厉墨琛还盯着呢，别打草惊蛇。”
她挥了挥手，男人识趣地退了出去。监控室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屏幕上的画面在无声地流动，那些属于克隆人的温暖与安宁，在厉母眼里，都成了扎眼的刺。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一双稚嫩的眼睛，正隔着冰冷的屏幕，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糖糖的房间里，电脑屏幕亮着微弱的光。小家伙穿着粉色的兔子睡衣，盘腿坐在椅子上，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动作娴熟得根本不像一个几岁的孩子。
她是厉墨琛和苏暖的宝贝，也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小黑客。
几天前，糖糖在玩厉墨琛给她买的编程玩具时，无意间破解了克隆专用道的监控系统。本来只是觉得好玩，想看看广场上的雕像有没有被人弄坏，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厉母在监控室里的画面。
小家伙的眉头紧紧皱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严肃。她听不懂厉母那些阴狠的算计，却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浓浓的恶意——那是对妈妈的恶意，对那些克隆人的恶意，也是对自己的恶意。
糖糖的小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倔强。她想起妈妈说过，要保护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想起爸爸说过，坏人做了坏事，就要受到惩罚。
她点开了监控系统的后台，看到了那个正在闪烁的红色录制按钮。也看到了厉母藏在文件夹里的那些“证据”——那些被恶意剪辑的视频，那些断章取义的文字，那些准备用来攻击妈妈的武器。
小家伙咬了咬嘴唇，小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她要做一件大事，一件能保护妈妈的大事。
她先复制了厉母在监控室里的所有言行，然后，又在系统的深处，找到了一个被加密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做“林”。
糖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鼓捣了半天，终于破解了密码。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模糊，看起来像是很多年前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卧室，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毯。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女人的身边，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水果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
糖糖的小身子微微一颤。她认得那个女孩——是林薇薇。
而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她也见过照片——是林薇薇的母亲。
小家伙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鼠标差点掉在地上。她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原来，林薇薇的母亲不是意外去世的，是被……
糖糖的心脏怦怦直跳。她不知道这个视频意味着什么，却知道，这一定是一个很大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小手指再次动了起来。她把厉母的监控录像和这个加密视频，一起拖进了一个直播软件的后台。这个软件，是她偷偷用爸爸的账号注册的，关注的人不多，却都是一些有影响力的记者和博主。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距离克隆专用道的正式启用仪式，还有一个小时。
妈妈说，启用仪式上，会有很多很多人来，还有很多记者会直播。
糖糖的唇角，勾起一抹小小的、狡黠的笑容。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厉母都做了些什么。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薇薇的秘密。
天快亮的时候，苏暖敲响了糖糖的房门。
“糖糖，起床啦，今天是专用道启用的大日子哦。”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门被打开了。糖糖揉着惺忪的睡眼，扑进苏暖的怀里，声音软糯糯的：“妈妈，我昨晚做了一个好梦。”
苏暖笑着抱起她，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什么好梦呀？”
“我梦见，所有的克隆人都能开开心心地走路，再也不会被欺负了。”
苏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抱着糖糖，走到窗边，看向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中央广场的方向，已经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
“会的，”苏暖轻声说，“今天，就是新的开始。”
厉墨琛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到苏暖和糖糖下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准备好了吗？”他走过来，接过苏暖手里的包，又揉了揉糖糖的头发。
“准备好了！”糖糖举起小手，声音响亮。
一家三口，驱车前往中央广场。
此时的中央广场，早已人山人海。克隆人们穿着整齐的衣服，脸上带着期待与忐忑的神情，站在广场的一侧。另一侧，是赶来的记者和围观的市民，还有一些政府官员。蓝血克隆体雕像前，搭起了一个高高的主席台，台上悬挂着“克隆专用道正式启用仪式”的红色横幅。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大地上。苏暖牵着糖糖的手，和厉墨琛一起走上主席台。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克隆人们的掌声格外响亮，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激动与喜悦。
主持人走到话筒前，用激昂的声音宣布：“克隆专用道正式启用仪式，现在开始！”
掌声再次雷动。苏暖走到话筒前，看着台下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眼眶微微发热。
“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从今天起，克隆人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道路。这条道路，不仅仅是一条物理意义上的路，更是一条通往平等与尊重的路……”
她的话还没说完，广场上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应该播放克隆专用道宣传片的屏幕，瞬间切换了画面。
画面里，是厉家老宅的地下监控室。厉母那张阴鸷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她指尖夹着香烟，声音尖锐而刻薄：“一群卑贱的东西，也配拥有专用道？苏暖这个女人，还真是会笼络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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