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我哥就是」（2/2）

夜风卷着落叶刮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此刻的空气宁静得不像样，连炭火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半晌，他开口：“别骗我。”

程辞怀真诚地点点头：“真的。”

陈江漓看着他，思考了大约秒。

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走吧。”

~

学校后门的车棚里，自行车偏多。

陈江漓找到自己那辆小电驴，跨上去，发动。程辞怀坐在后座，双手扶着座椅边缘。

小电驴驶出校门，驶向空旷的马路。

夜风迎面吹来，很舒服，凉得恰到好处。

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也吹散了心里的烦闷。

程辞怀坐在后座，看着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道光带。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或许是因为青春的狂傲不羁，或许是因为那将开启的夏季，或许只是因为此刻的风太舒服，身边的这个人太靠谱。

总之，这就是他们的十八岁。

二十分钟后，小电驴在外海滩停下。

程辞怀下了车，走到栏杆边，趴在栏杆上，盯着海面。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无数碎银。

远处的海平线模糊不清，和夜空融为一体。

偶尔有海鸟掠过，但已经很少了。

海浪一层接一层地涌来，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程辞怀盯着那片波光，眼里藏着淡淡的光。

陈江漓背靠着栏杆，双手随意地搭在上面，脚胡乱地耷拉着。

他没有看海，而是看着马路的方向。

路上没什么车，只有几盏灯亮着的高档枫林小区，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两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海浪不知道拍打了多少下，久到月亮又升高了一点。

陈江漓终于开口。

“干嘛突然想看海？”

这个问题他埋了一路，现在终于舍得问出来。

程辞怀没有看他，依然盯着海面。

“因为在这里发生了一件有纪念意义的事。”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梦，“高一跨年夜，正好是我们九十天纪念日。”

陈江漓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就在烟花炸响的那一刻，我们牵着对方的手，感受彼此的温度。忽然，她朝我靠近了。”程辞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手臂紧紧贴着我手臂，她轻轻踮起脚，在我耳边极具诱惑地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当时蓝故宜的语气：

“‘程辞怀，吻我。’”

陈江漓的嘴角抽了抽。

程辞怀越说越激动，紧紧抓住栏杆，整个人都沉浸在那段回忆里。

“我当时脑袋空白，一片空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蛋，粉红的嘴唇和丝丝的甜香，我还是忍不住——”

“停停停，宝子。”陈江漓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你是不是有病？”

程辞怀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怎样？”

陈江漓面无表情：“滚。我不想听。”

“哦……”程辞怀有些委屈地转回头，继续盯着海面。

陈江漓看向月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喂，你的梦想是什么？”

程辞怀轻笑一声：“当兵王啊，明知故问。”

“当兵很苦的。”陈江漓顺着说。

程辞怀转过身，朝他挑眉：“你是觉得我怕苦？”

陈江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程辞怀的眼里有光，比月光还亮。

“我还要当缉毒警。”他说。

陈江漓傻了一下：“这两者不互通吧？”

程辞怀愣了愣，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是吗……那我还是当缉毒警吧。”

“那玩意更苦更累了。”陈江漓提醒他。

程辞怀：“……”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挠挠头：“那……我当缉毒警，考警校？但我不说好和蓝故宜去苑大吗？”

陈江漓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补刀：“你好像被作者针对了。”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那笑声在夜色里回荡，惊起了远处礁石上栖息的几只海鸟。

月光照在两人脸上，把那笑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笑着笑着，程辞怀的笑声渐渐淡了下去。

他看着海面，沉默了很久。

陈江漓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想当缉毒警？”他问，“明明是很危险的工作。”

他确实很好奇。

三年了，从认识程辞怀开始，就知道他想当缉毒警。

但一直没问过为什么。

什么样的理念，能让他如此坚持？

程辞怀沉默了一下。

他把头低下去，低得像是要埋进胸腔里。

声音也变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海浪声盖过。

“是啊，我知道。这个工作很危险。”他说，“毕竟我哥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