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慈眉善目的黑煞之主（1/2）
清晨的微光穿透了混乱之城终年不散的灰雾，勉强给这座罪恶之都带来了一丝暖意。
位于城东一处偏僻却雅致的别院内，林夜刚刚结束了一夜的调息。
血珀珠内的线索虽然已经获得，但那只是一个指向北方的坐标，距离尚远，急不得。眼下，既然来了这混乱之城，有些必须面对的事情，终究是躲不掉的。
比如昨夜那一战的余波。
在黑煞盟的地盘上，大张旗鼓地宰了邻国世子的护卫，还灭了一个专门干脏活的狼卫队，这种动静想瞒过这里的地头蛇，无异于痴人说梦。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的声音非常有节奏，不急不缓，透着一股理所应当的从容。
正在院中擦拭匕首的夜莺眼神一冷，身形瞬间就要隐入阴影。
“不用藏了，是客。”
林夜推开房门，整理了一下衣袖，示意蓝沁儿不用紧张，然后才朗声说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门没锁。”
“嘎吱。”
院门被推开。
并没有想象中杀气腾腾的问罪大军，也没有全副武装的执法队。
走进来的只有两个人。
两个身穿漆黑如墨、绣着金色云纹长袍的中年男子。他们的步伐轻盈得像猫，身上没有任何兵器，但那股内敛而深沉的气息，却让林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两个大武师九重巅峰！
仅仅是传信的使者，竟然都有着这等修为。这黑煞盟的底蕴，比起那什么血魂殿、甚至青阳城的城主府，都要深厚得多。
“林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为首的中年人面无表情，但语气还算客气，并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还行，如果半夜没有那些老鼠吵闹的话，或许会更好。”林夜淡淡地回应，丝毫没有面对强者的怯懦。
“那些老鼠已经被林公子清理干净了，这对我黑煞盟来说，也算是省了一桩打扫卫生的麻烦。”
中年人并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家盟主听闻城里来了位了不得的青年俊杰，昨夜更是一怒冲冠，风采照人。特命我等前来，请林公子移步盟主府一叙。”
盟主？
林夜眉毛微挑。
这混乱之城之所以能在皇朝和邻国夹缝中生存，甚至成为法外之地，除了地理位置特殊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的地下主宰——黑煞盟。
传说黑煞盟主神秘莫测，极少露面，有人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有人说他是皇室流放的王爷，甚至还有传言说他是从中州那边逃过来的魔道巨擘。
总之，关于这位盟主的传说，能编出一本志怪小说。
“在这个节骨眼上见我？”
林夜心中思忖。
自己刚杀了呼延灼的人，等于打了天狼王朝的脸。这个时候黑煞盟主见自己，是想把自己交出去平息怒火？还是另有所图？
“若我不去呢？”林夜试探道。
“盟主说了。”中年人语气不变，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林公子是自由人，去留随意。但这混乱之城毕竟是我黑煞盟的地盘，林公子若是拒绝，往后的日子里，可能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先礼后兵的威胁。
但不得不说，这威胁很有效，也很实际。
林夜笑了。
“带路吧。”
他也正想见识一下，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称霸一方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林夜转头对夜莺和蓝沁儿说道。
留她们在这里他不放心，谁知道这是不是调虎离山。而且去那龙潭虎穴，三个人在一起，即便真的翻脸，也有个照应，不至于被各个击破。
“是。”夜莺没有异议，收起匕首站到了林夜身后。
蓝沁儿虽然有些紧张，但看着林夜挺拔的背影，心中也就安定了下来。
一行人在两名黑袍使者的带领下，穿过了混乱喧嚣的街区。
所过之处，无论是多么凶悍的亡命徒，在看到那身黑金长袍时，都纷纷低头避让，眼中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黑煞盟在混乱之城的威慑力。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座位于城北高地上的宏伟府邸。
这座府邸不同于城内其他建筑的粗犷与杂乱，修建得异常精致。高耸的围墙，朱红色的大门，以及门口那两尊不是石狮子、而是某种狰狞妖兽雕像的镇宅之物，都彰显着主人的不凡。
“请。”
使者将他们带到了大门前便止步，示意他们自己进去。
林夜也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入眼并非刀枪林立的演武场，而是一条曲径通幽的回廊。回廊两侧种满了各色奇花异草，假山流水，锦鲤戏荷，如果不说这里是黑煞盟，林夜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江南水乡的某个文人雅舍。
这种极大的反差感，让他心中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有点意思。”
夜莺在林夜耳边低语，“这里没有杀气，甚至……连暗哨的感觉都没有。”
作为一个顶级杀手，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很安全。但正因为太安全了，在这个充满了背叛与杀戮的城市里，反而显得极不正常。
穿过回廊，三人来到了后花园的一处凉亭前。
“到了。”
林夜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凉亭之内。
他原本以为，等待他的会是一个满脸横肉、身披重甲、浑身散发着霸王之气的壮汉，或者是一个阴沉诡谲、如毒蛇般的谋士。
但当他看清亭中之人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哪怕是性格冷淡的夜莺，面纱下的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蓝沁儿更是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凉亭里，并没有什么绝世强者。
只有一个身穿灰色布衣，满头银发盘起，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坐在石凳上给一只橘色的大肥猫梳毛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起来至少有八九十岁了，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浑浊而慈祥。她动作迟缓，每动一下都要歇一口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在巷口晒太阳的邻家阿婆。
甚至在她的脚边，还放着一个做针线活用的竹篮。
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煞盟盟主？！
林夜没有说话，他的灵魂感知力瞬间全开，想要看透这个老人的虚实。
然而。
一秒，两秒。
林夜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不透！
在他的感知里，这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人，甚至体内连一丝元气的波动都没有。如果不是在这黑煞盟的核心禁地，林夜绝对会以为她是这里扫地的佣人。
但恰恰是因为这种“普通”，在这个环境下，才显得最为恐怖。
返璞归真！
这只有在修为达到某个极为高深的境界，甚至触摸到了“道”的门槛时，才能做到的彻底内敛。
这个老太太，强得离谱！
似乎是察觉到了三人的到来，老太太缓缓抬起头，那张慈祥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她拍了拍怀里的大肥猫，示意它下去，然后颤巍巍地扶着石桌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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