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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对日宣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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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总统卧室

当史汀生、马歇尔、金上将等人带着沉重的使命感和被点燃的斗志离开椭圆形办公室后,房间里只剩下轮椅轻微的吱呀声和罗斯福略显粗重的呼吸。刚才那强行“站起”的几秒钟,几乎榨干了他本就脆弱的体力,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从腰椎以下那早已失去知觉的区域反噬上来,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楚与神经被强行扭曲的灼痛。

黑人管家乔治的眼圈还是红的,他默默地拧了一条热毛巾,轻轻敷在罗斯福汗湿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总统先生,您这又是何苦…” 他的声音哽咽了。

罗斯福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任由热毛巾带来一丝微弱的舒缓。他没有回答乔治,只是用疲惫但异常清晰的声音说:“乔治…去把麦金泰尔医生找来。立刻。”

“现在?总统先生,您需要休息…”

“现在。” 罗斯福睁开眼,那里面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心。

罗斯·麦金泰尔,海军少将,白宫主治医师,很快被乔治带了进来。他一看罗斯福苍白的脸色和虚脱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听完罗斯福的要求,他差点跳起来。

“总统先生!这绝对不行!” 麦金泰尔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拔高,“您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强行驱动已经萎缩的肌肉和神经,支撑您全部的体重行走…那不仅仅是痛苦,那会对您的脊柱、髋关节、甚至心血管系统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严重损伤!每一次不必要的站立和移动,都是在透支您本已不多的健康储备!明天您还要发表如此重要的演讲,需要巨大的精力,不能再…”

“罗斯。” 罗斯福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个国家,刚刚在睡梦中被人捅了一刀,血流不止。人民现在看到的是燃烧的战舰、是死去的儿子、是破碎的自信。他们需要看到的,不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缺的’总统。 他们需要一个象征,一个能站起来的象征。一个能告诉他们,连我这个被上帝剥夺了行走能力的人,都能依靠意志重新‘站’起来,那么,这个遭受重创的国家,也一定能重新站起来,并且走得更远!”

他顿了顿,看着麦金泰尔震惊而痛苦的眼睛:“没有什么,比一个瘫痪者凭借意志‘行走’,更能直观地告诉这个国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是此刻,比任何演说词都更有力量的动员。告诉我,罗斯,有没有办法,哪怕只是从车门走到国会讲台那短短的一段路?”

麦金泰尔张了张嘴,他想说这是自杀行为,想说有无数种其他方式可以鼓舞人心。但当他看到罗斯福眼中那燃烧的、近乎殉道者般的光芒时,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人,首先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战时总统,其次才是一个病人。

良久,麦金泰尔痛苦地闭上眼睛,又睁开,声音干涩:“常规的腿部支架…支撑力不够,而且您已经多年没有尝试过…也许…也许可以用特制的、更坚固的长腿撑,从腰部一直固定到脚踝,用金属和皮革强行锁死膝关节和踝关节,让它无法弯曲…但这样,您的腿就完全变成了两根僵硬的‘棍子’,移动完全依靠腰部摆动和手臂支撑的力量,每一步,都会将全身的重量和冲击直接传递到您的脊柱和髋部… 那痛苦…”

“会有多痛?” 罗斯福问。

“痛不欲生。” 麦金泰尔一字一句地说,“而且,即使有支架,您也无法真正‘走’,只能是一种极其艰难、缓慢的…拖行。并且,随时有摔倒的危险,一旦摔倒,后果不堪设想。总统先生,这真的…”

“就用它。” 罗斯福没有让他说完,“给我用上。剩下的,就交给…意志力。”

麦金泰尔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只能沉重地点点头:“我…我立刻去准备最坚固的,再给您注射一针强效的镇痛剂和兴奋剂,但效果有限,而且可能有副作用…上帝啊,请您保佑总统先生。”

第二天,1941年12月8日,华盛顿特区

阴沉沉的天空仿佛也在哀悼。通往国会山的道路两旁,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民众。没有了往日的平和与周末的闲适,空气中弥漫着愤怒、悲伤、震惊,以及一种嗜血的渴望。标语牌上写着“记住珍珠港!”、“复仇!”、“消灭日本鬼子!” 人们的脸上交织着泪痕和怒容,吼声、哭声、咒骂声汇成一片狂躁的海洋。收音机里反复播放着珍珠港的惨状(尽管很多细节尚未公布),进一步煽动着情绪。

总统车队在特工和警察的开道下,缓缓驶过人群。罗斯福坐在加长轿车里,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群情激愤的景象。他的儿子,詹姆斯·罗斯福,坐在他身旁,紧握着父亲冰冷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们…很愤怒,父亲。” 詹姆斯低声道,他从未见过美国民众如此同仇敌忾,又如此情绪失控。

罗斯福的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紧握的拳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是的,詹米。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但怒火是盲目的,它需要方向,需要一个…泄压阀。” 他顿了顿,看向越来越近的国会山圆顶,“而我们,现在就要去告诉他们,泄压阀在哪里——在东京。 这是战争,詹米。我们别无选择了,必须下场,必须赢。”

车队在国会大厦西侧停下。无数双眼睛,民众的、记者的、政要的,都聚焦在那扇即将打开的车门上。所有人都知道,总统会坐在轮椅上,被特工推出来,然后进入国会发表演讲——这是惯例。

然而,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神色紧绷的詹姆斯和几名特工。然后,他们并没有立刻去取放在车后的折叠轮椅,而是紧张地站在车门两侧,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接着,在所有摄像机镜头和无数惊愕目光的注视下,人们看到,他们的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用双手紧紧抓住车门框,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车厢里“挪”了出来。

他没有坐轮椅。

他“站”在了地上。

更准确地说,是被那身剪裁得异常挺括、几乎看不出异常的深色西装下,那副特制的、坚硬的钢铁支架,强行支撑着,“立” 在了那里。他的双腿笔直,但僵硬得如同两根柱子。

短暂的死寂。

然后,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如同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开。

罗斯福的脸色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异常苍白,但他努力挺直了腰背(尽管这让他脊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昂起了头。他对着人群,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看,我能行”意味的微笑。

接着,他开始“走”。

那不是正常人的行走。他的双腿被支架锁死,完全无法弯曲。他必须依靠腰部极其细微而费力地左右扭动,配合手臂(他紧紧抓着一根隐藏在衣袖下的、几乎看不见的特制手杖,另一端由身旁伪装成搀扶者的特工暗中承力)的力量,才能将一条“铁腿”极其缓慢地、沉重地、拖行般地向前挪动一点点,然后换另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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