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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忍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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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的机舱内,气氛却异常压抑,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轻松或运筹帷幄。厚厚的隔音材料似乎也阻隔不了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枪声回响。侍者早已被屏退,只剩下特纳·史密斯、霍华德·修斯、威廉·伦道夫·赫斯特、爱德华·多希尼和J.保罗·盖蒂这几位西部核心人物。

霍华德·修斯瘫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却一口没喝,眼神有些发直,声音带着一种尚未平复的惊悸:“我的上帝…那场景…我这辈子,不,下辈子都忘不了。子弹打进去…然后…红的白的…喷出来…那么近…罗斯福还逼我们下去看…疯子!他绝对是个冷静的疯子!”

威廉·伦道夫·赫斯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烦躁地解开领结,语气充满了厌恶和一种近乎迷信的恐惧:“太他妈晦气了!简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回去第一件事,我就要去教堂!找大主教!问问有没有最厉害的圣水!我要把全身,不,把我的庄园、我的报社大楼都他妈用圣水洗一遍!洗掉那股子死人气和血腥味!真晦气!”

相对年长且见惯风浪的爱德华·多希尼,虽然表现得更镇定,但握着雪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深吸一口雪茄,缓缓说道:“晦气是晦气…但不得不承认,罗斯福这招…太狠,也太有效了。‘杀鸡儆猴’…他选的这只‘鸡’够分量,杀的场面也足够震撼。我们这些‘猴子’…确实被吓到了。我现在闭上眼睛,还能看到特拉蒙塔诺脑袋上那个洞…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我们,权力的本质是什么。”

J.保罗·盖蒂,这位以精于算计闻名的石油大亨,此刻也有些心神不宁,他看着从起飞后就一直沉默不语、望着窗外云层的特纳·史密斯,忍不住开口:“特纳,你倒是说句话啊!别这么闷着!今天这事…你怎么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机舱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特纳身上。

特纳·史密斯缓缓转过头,他的脸上没有修斯那种明显的后怕,也没有赫斯特的烦躁,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凝重的疲惫和清醒。他没有直接回答盖蒂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更根本、也让他们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的疑问:

“先生们,我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当初,那么卖力地支持罗斯福连任第三届…真的做对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冰,砸进了本就压抑的机舱。支持罗斯福,是他们基于新政带来的商业机会、战时经济的前景以及对抗东部老牌势力的需要,共同做出的战略投资。但今天这场“观刑”,让他们看到了这位“盟友”截然不同、令人胆寒的另一面。

修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难道我们还能掉头去支持温德尔·威尔基?选举就在眼前,现在转向,先不说来不来得及,罗斯福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今天可刚展示了对付‘叛徒’的手段。”

赫斯特也打了个寒颤:“妈的,修斯说得对。我们现在就是骑虎难下。支持威尔基?万一…万一他没选上呢?以罗斯福今天表现出来的记仇和狠辣,他能放过我们这些‘叛徒’?清算起来,恐怕比对付特拉蒙塔诺还狠!我们可没有‘叛国’的帽子让他扣,但他总有办法弄死我们。”

多希尼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和罗斯福,和他的新政,和他的战争经济捆绑得太深了。我们的石油、修斯你的飞机、赫斯特你的媒体、甚至特纳你的物流和零售布局…都深度嵌入了他的国家战略里。现在想下船…船可能不会沉,但船长肯定会先把想下船的人扔进海里喂鱼。”

特纳听着众人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认命的苦笑。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酒,一饮而尽,感受着烈酒灼烧喉咙的刺激,仿佛想借此驱散一些胸中的寒意和郁结。

“是啊…晚了。”特纳放下酒杯,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都上了罗斯福的船,还是他自己设计建造、引擎最强劲的那一艘。船已经开到了深海,四周都是惊涛骇浪(指欧洲战事和国内转型)。现在想换船?且不说有没有另一条能扛住风浪的船等着我们,光是跳船这个动作,就可能让我们立刻淹死。”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而无奈:“威尔基或许是个不错的候选人,但他没有罗斯福的威望、手腕,更没有掌控如此复杂局面的能力和决心。支持他,风险太大,收益未知。而罗斯福,我们已经见识了他的手段。跟着他,至少目前看来,只要我们继续‘有用’,继续‘顺手’,继续在他画好的圈子里跳舞,就是安全的,甚至还能分享到战争和重建的红利。”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先生们,收起无谓的后悔和恐惧吧。我们没有退路了。只能一条道跟着罗斯福走到黑。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他这艘船,还是最结实、航向最明确的那一艘。我们要做的,不是想着下船,而是想办法在这艘船上,占据更安全、更舒适的位置,同时永远不要让他觉得,我们有跳船的念头。今天看到的,就是忘记这一点的下场。”

“砰!”

主卧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推开,特纳·史密斯带着一身从华盛顿带回的、仿佛渗入骨髓的寒意和血腥记忆,径直冲进了相连的大理石浴室。他甚至没有开热水,直接粗暴地拧开了冰冷的淋浴喷头,在伊丽莎白惊讶的目光中,脱下沾着旅途尘霜和无形恐惧的外套,只穿着衬衫就站到了冰冷刺骨的水流下。

“啊——!” 冰冷的水瞬间激得他浑身一颤,但他咬着牙,没有退缩。

“亲爱的!你疯了吗?!这么冷的天!你会生病的!” 伊丽莎白惊呼着冲进来,试图去关水龙头。她从未见过丈夫如此失态,即使在最激烈的商战或最危险的勘探中,他也永远是冷静、掌控一切的样子。此刻的他,眼神深处却有种她从未见过的、被强行压抑的惊悸和一种近乎自我惩罚的冲动。

“别关!” 特纳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抓住妻子试图关水的手腕,力度之大让伊丽莎白微微吃痛,“伊丽莎白…给我拿盆!最大的盆!接满冷水!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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