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定策永昌（1/1）

关平、张任两支兵马在谷中稍作休整，清点战果：阵斩吕蒙、凌统，歼灭孙军近两千，俘获数百，缴获军械马匹无算。关平下令，由邢道荣率一部兵马护送重伤的陈应先行返回律高城妥善医治休整。随后，他与张任以及鄂焕、刘胄两部骑卒，合兵一处，押解着主要俘虏，用木匣盛了吕蒙、凌统的首级，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北返，前往味县与陈到主力会师。

此时的味县，经过刘璝、泠苞连日来的整顿，已然秩序井然。城防加固，四门肃然，街市上恢复了基本的买卖，百姓虽仍带惊惶，但见汉军秋毫无犯，也渐渐安心。仓库钱粮清点入册，府衙运转如常。当关平、张任这支携着大胜之威的军队抵达城外时，味县城头守军欢呼雷动，城外大营的汉军将士也纷纷涌出营寨，欢声震野。连番大捷，尤其是吕蒙、凌统这等战将的覆灭，让汉军士气高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人人面上洋溢着必胜的信念与骄傲。

镇南将军陈到闻报，亲自率领众将出城相迎。他一身甲胄未卸，快步上前，先执关平之手，用力摇了摇，赞道：“平将军！真乃将门虎子！料敌机先，一举尽歼顽敌，擒斩吕蒙、凌统，此功至伟！马季常之谋，平将军之决断，相得益彰，可喜可贺！” 言辞之中，满是激赏。

他又转向张任，同样执手道：“张将军千里追袭，驱疲敝之敌入绝地，为平将军创造战机，功不可没！二位通力协作，乃有此全胜！自此，孙氏在益州最后之野战爪牙，可谓荡然无存矣！”

关平谦逊道：“陈叔过誉了。此战全赖将士用命，张将军追袭得力，平不过依计行事，侥幸成功。” 张任也连称不敢居功。

陈到又看向跟在关、张身后的鄂焕与刘胄，面色转为温和嘉许：“鄂焕、刘胄二位壮士，深明大义，率众助战，于道中截击溃敌，有功于国。本将已禀明大王，特此以汉中王名义，赏赐金银布帛，并授鄂焕为讨逆校尉，刘胄为抚夷校尉。二位部众，可分别暂编入张任将军与关平将军麾下听用，日后立有战功，再行升赏。望二位竭诚效力，共扶汉室！”

鄂焕、刘胄见陈到如此重视，赏赐丰厚，又正式授予军职，喜出望外，连忙下马拜谢：“末将等多谢陈将军提携！多谢大王恩典！必效死力，万死不辞！” 此番安排，既示恩宠，又将其部众打散编入主力，便于掌控，可谓恩威并施，老辣周到。

众将寒暄已毕，一同入城。味县府衙大堂之上，济济一堂，洋溢着胜利后的昂扬气氛。陈到居主位，关平、张任、刘璝、泠苞、邓贤、张翼、鄂焕、刘胄等将分列左右。

刘璝率先开口道：“陈将军，诸位！今吕蒙授首，凌统战殁，程普、孙静被擒，孙氏赖以支撑之将领，零落殆尽！其军连遭惨败，魂飞胆丧，军心离散至极。且困守南中一隅，粮草补给必然匮乏，难以持久。更兼南中各部族，见我军势如破竹，孙氏大势已去，近日来归附请降者络绎不绝。此正是天亡孙氏，我军攻取永昌，犁庭扫穴，毕其功于一役之最佳时机！”

邓贤点头附和，补充战略细节：“刘将军所言，正是战机所在。永昌虽为孙氏现下郡治，然其城郭规模、坚固程度，远不及经营多年的滇池。且其地僻处西南边陲，外援早绝，内乏粮秣。我军挟连克滇池、味县、尽歼敌主力之新胜锐气，正可一鼓作气，长驱直入，直捣黄龙，拿下永昌，擒获孙权！”

关平提醒道：“刘将军、邓将军所言固然在理，然永昌毕竟是孙权最后巢穴，困兽犹斗，不可轻敌。据我所知，永昌城内尚有鲁肃、诸葛瑾、吕范等智谋之士筹划；武将方面，虽无吕蒙、凌统这等统帅之才，但黄盖、韩当、朱治、贺齐、潘璋等皆孙氏旧将，宿将老兵，守城经验丰富，必作殊死之搏。我军若急攻，恐其凭城死守，难免伤亡。”

张任接口，提出更为稳健的策略：“关平将军思虑周详。困兽犹斗，其势亦不可小觑。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强攻坚城，终非上策。我军新胜，气势如虹，正可借此威势，多路并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疲于应付，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或可寻其破绽，一击而破。”

泠苞闻言，慨然出列，抱拳请战，声若洪钟：“陈将军！末将愿为大军前锋！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末将必率本部儿郎，率先登城！定将那孙权捆缚来献于麾下！”

众将纷纷请战，战意高昂。陈到抬手，示意众人稍安，目光沉稳地扫过堂下每一张面孔，最终落在悬挂的南中舆图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决定性的力量：“诸位将军求战心切，士气可用，此乃我军之福，亦是破敌之基。然正如平将军、张任将军所言，永昌乃孙权最后倚仗，必作困兽之斗，强攻硬取，虽可下之，然伤我士卒，耗我粮秣，非智者所取。我意，当分兵数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以堂堂正正之师，迫其于绝境，瓦解其斗志，或可收全功而少损伤。”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永昌。“我意兵分三路。” 他的手指先划向永昌北方，“第一路，由张任、邓贤二位将军统领，率两万精锐，自味县西南出发，沿官道大张旗鼓进发，直逼永昌郡治不韦县北面门户，此为正面主攻方向，务求声势浩大，吸引孙军主力注意力，施加最大压力。”

手指继而移向永昌西、南两个方向：“第二路，由刘璝、泠苞二位将军统领，率军一万，秘密运动，绕至永昌郡西部与南部边界险要处，多设营垒旗帜。一来可攻击永昌侧后，牵制其兵力；二来更为关键——严防孙权及其部众见势不妙，弃城向西逃入哀牢夷地，或向南窜入掸国境内。务必锁死其外逃之路！”

最后，手指落在永昌东南：“第三路，由关平将军统领。平将军可会合交州所部两万兵马，自东南方向，扫清楪榆及其外围孙军据点，肃清侧翼，然后威逼永昌东南。如此，与张任将军的北路主力形成东西夹击钳形之势，令永昌处处受敌，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我自与张翼等将军，率中军一万，屯驻味县，以为总预备及后援，视三路战况，随时策应支援。同时，广撒檄文，以吕蒙、凌统之首级及程普、孙静被擒之事晓谕永昌军民，瓦解其抵抗意志。新近归附的南中各部，可令其摇旗呐喊，运送粮秣，以壮我军声威，亦示南中民心所向。”

众将听罢，皆觉此策稳妥周全，既保持强大压力，又避免盲目硬攻，且断绝了孙氏外逃之路，纷纷点头称善。

陈到目光变得更为深邃，压低声音道：“此外，还有一事，需诸位将军格外留意。孙权手中，尚握有那‘传国玉玺’。”

他将“传国玉玺”四字说得略重，“此物关乎国本正统，意义非凡。攻城拔寨之时，需严令各部，特别注意搜寻保护，尤其是孙权可能藏匿的府库、密室等处。务必使其能安然送至大王驾前。此物现世，当以最光明正大之方式，昭示天下！” 他特意看了关平、张任、刘璝三人一眼，三人皆知此事重大，关乎刘备正统名分与后续政治号召力，俱是肃然点头，表示铭记于心。

“诸位将军，可还有补充？” 陈到环视众人。

见无人再有异议，陈到回到主位，沉声下令：“既如此，便依此议行事！各军整顿兵马粮草，依令开拔！望诸君奋勇争先，早日克定永昌，肃清南中，以竟全功，报效大王！”

“末将等领命！誓擒孙权，平定南中！”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