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风起永昌（2/2）

吕范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此外，就在今日清晨，城中三教九流之间，开始隐约流传一个说法，说那‘东西’……其实就藏在主公府邸后园假山下的某处密室之中。来源不明，但传播甚快。”

玉玺藏于自己府中的谣言！这简直是将他架在火上烤！若手下将士相信，会如何看他？若刘备以此为借口强攻永昌，他又如何辩解？这背后，必然有一双甚至好几双黑手在推动！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北面陈到大军压境，东面蛮族内应作乱，西面滇池军心谣言四起，内部还有疑似曹操细作和关于玉玺的恶毒流言……四面楚歌，八面埋伏，莫过于此！

孙权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消化这接踵而至的噩耗，也在进行着极其艰难而迅速的权衡。几息之后，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碧眼中虽然布满了血丝，但先前的狂怒与些许慌乱已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决绝所取代。

“传令！” 孙权一字一句，清晰地下达命令：

“以程普老将军为主将，凌统、陈武为副将，即刻率部驰援犍为朱提！告诉他们，不必急于求战，务必依托朱提山城及沿途险要，层层设防，阻滞陈到，拖延其进军速度！能守多久守多久！” 他深知程普稳健，凌统陈武勇猛，这个组合适合执行拖延战术。

“子敬！” 他看向鲁肃，“你持我手令及符节，总督永昌及各郡留守兵马防务，协调粮秣补给，稳定后方！凡各郡太守、守将，皆需听你调遣！”

“肃领命！” 鲁肃肃然拱手，深知肩上责任重大。

“子明！” 孙权目光转向这员虎将，“你配合子敬，专司弹压内部！永昌城内，及各郡要害之地，增派巡逻，严查奸细！凡有造谣生事、蛊惑军心、暗通外敌者，无论身份，立斩不赦，悬首示众！宁可错杀，不可纵容！” 乱世用重典，此刻他必须用铁血手段震慑内部。

“诺！” 吕蒙抱拳，眼中寒光凛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吕范身上，停顿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子衡……”

吕范心中一紧，上前半步，垂首听令。

孙权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却字字如铁钉般敲入吕范耳中：“那‘东西’……你看好。加派绝对心腹，十二时辰轮值看守，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若……若事有不谐，永昌危殆，你知道该怎么做。”

吕范心头剧震，猛地抬头，对上孙权那双充满血丝却冰冷决绝的眼睛。他瞬间明白了那“该怎么做”的含义——在最后关头，绝不能让它落入刘备或曹操之手，必要时，须彻底毁去！这是将关乎孙氏乃至身家性命的最后秘密与决断，托付给了他。

一股寒意与沉重的使命感瞬间攫住了吕范，他重重地、缓慢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涩声道：“范……明白。主公放心。”

命令既下，众人再无多言，匆匆行礼后各自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