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人心所趋（2/2）

黄权沉默地煮着茶，水汽氤氲了他沉静的面容。良久，他才缓缓道：“大势如此，非人力可挽。大将军携大胜之威，救难之恩，兼有张松、法正等人为内应，麾下谋臣猛将如云，主公……确非其匹。如今大将军行事尚在规矩之内，并未逼迫过甚。公子禅入住府中，亦是谦恭有礼。”

他看向王累，“王公，当日宴席之上，若非我拦你，你此刻已成一缕忠魂，于大局何益？徒令益州失一直臣，使大将军背上害贤之名而已。”

王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颓然坐下。

“那……我等就坐视不理？”费诗不甘。

“非是坐视不理。”黄权摇头，“而是需顺势而为，为益州士民谋一安稳未来。大将军志在天下，益州乃天府之国，他必不愿此地生乱。我等既无力抗拒，便当思如何在此新局中，保全益州元气，为桑梓百姓争取些许实惠，亦为自身寻一立身之地。观公子禅行事，并非骄横之辈，或可期也。”

黄权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益州本土官员的心态。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刘备温和却坚定的手段面前，激烈的反抗已不现实，如何在新的权力结构中寻找位置、维护地方利益，成了更务实的选择。

这一日，刘璋在府中设小宴，只请了刘备、刘禅父子，以及张松、法正作陪。酒过三巡，刘璋略有醉意，拉着刘备的手，感慨道：“玄德兄，自你入蜀，北疆平定，曹孙遁逃，吏治渐清，百姓称颂。璋……璋自觉轻松了许多，夜里也睡得安稳了。益州能得兄长臂助，实乃天幸！来，小弟再敬兄长一杯！”

刘备举杯相应，语气恳切：“贤弟言重了。你我兄弟，同心戮力，共扶汉室，何分彼此？益州安泰，贤弟之功不可没。日后，还有许多地方需贤弟鼎力支持。”

“兄长但有所命，璋无不应从！”刘璋拍着胸脯。

宴席散后，刘备与刘禅漫步府外。

“父亲，刘璋叔父他……”刘禅欲言又止。

刘备明白儿子的意思，淡淡道：“你刘璋叔父是个好人，只是乱世之中，好人是守不住基业的。他能得善终，便是福分。阿斗，你看这几日，可有所得？”

刘禅点头：“儿臣看到，权力之移转，未必需要刀光剑影。大势所趋，人心向背，制度更易，点滴积累，亦可成江河。父亲与诸位先生，走的是阳谋正道，让人无可指摘。”

“能看到这一层，便不枉你来此一趟。”刘备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益州只是第一步。将来，你要面对的局，或许比这更复杂，更凶险。记住在州牧府看到的一切，记住黄权、王累、费诗这些人。为君者，不仅要知如何取，更要知如何治，如何安。”

“孩儿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