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无声的悼念（2/2）

钢琴师。

竹内临死前说的钢琴曲，原来不是预警，是一个代号。

刘秀英在牢里，居然把这个也说了？她是真的扛不住，还是故意透露，引高岛上钩？

“我不认识什么钢琴师。”宋梅生说。

“不认识？”高岛后退一步，挥手，“搜他身！”

两个士兵上前，宋梅生没反抗，举起手。士兵把他从头到脚搜了一遍，除了钱包、证件、一包烟，什么都没找到。

“科长，没有。”

高岛皱眉，盯着宋梅生。

“胶卷在哪儿？”

“我说了，不知道。”

两人对峙着，晨雾越来越浓。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士兵的吆喝声。

突然，南边庄稼地里传来几声枪响。

砰！砰！

接着是更多的枪声，还有人的惨叫。

高岛脸色一变，对剩下的人喊：“过去看看！”

士兵们朝枪声方向跑去。高岛没动，还盯着宋梅生。

“宋主任，你的人？”

“我的人都在机关，你是知道的。”宋梅生说。

枪声很快停了。几分钟后，几个士兵拖着一个人回来，扔在地上。

是刘秀英。她胸口和腹部中了两枪，血把棉袄浸透了，人还在抽搐，但眼睛睁着，看着宋梅生。

“科长，追上了，她想反抗，开了两枪，我们……”一个士兵报告。

高岛蹲下身，检查刘秀英的伤势，摇摇头。

“没救了。”他站起来，看向宋梅生，“宋主任，你的人死了。现在，能说了吗？”

宋梅生看着刘秀英。刘秀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吐出几口血沫。她的手慢慢摸向怀里，高岛立刻拔出枪，对准她。

“别动！”

刘秀英的手停住，然后慢慢抽出来，手里没枪，只有那个装盘缠的布包，已经被血浸透。她把布包朝宋梅生扔过来，布包掉在宋梅生脚边。

高岛抢先一步捡起来，打开，里面只有大洋和纸币，没胶卷。

“胶卷呢？！”高岛厉声问。

刘秀英看着他，忽然笑了，然后头一歪，不动了。

高岛踢了她一脚，没反应。他蹲下，又搜了一遍身，什么都没找到。

“妈的！”他站起来，脸色铁青。

宋梅生弯腰，捡起那个带血的布包，擦掉上面的血，揣进怀里。

“高岛科长，人死了，胶卷没找到。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高岛盯着他，手按在枪套上，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松开了。

“宋主任，请便。不过，这件事，我会如实向机关长报告。你私放重犯，导致犯人拒捕被杀，这责任，你逃不掉。”

“随你。”宋梅生转身，往城里走。

高岛看着他的背影，对旁边士兵使了个眼色。两个士兵跟了上去，远远辍着。

宋梅生走回城里，天已经蒙蒙亮了。街上开始有人走动，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

他走到松花江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怀里掏出那个带血的布包，拆开缝线。夹层里，有一卷用油纸包着的微缩胶卷，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刘秀英娟秀的字迹：

“宋主任，胶卷是真的。钢琴师在天津，英租界，维多利亚道32号，琴行老板。竹内说，樱花落时，交给您。珍重。夜莺。”

宋梅生看着纸条，又看看江面。

远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冰封的江面上，一片刺眼的白。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纸条，看着它烧成灰，被风吹散。

然后，他点了支烟，插在江边的冻土里。

烟雾袅袅升起，很快消失在晨风里。

无声的悼念。

为了竹内，为了刘秀英，为了所有死在这条路上的人。

烟燃尽了。

他转身，离开江边。

身后，两个盯梢的士兵，不远不近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