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鸠山的召见（1/2）

高岛把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又扣上。

解开，扣上。

第三次。

手指有点抖。

不是冷。

办公室里的暖气烧得很旺，热得他后背都出汗了。

是兴奋。

他盯着桌上那份报告。

十二页。

每一页他都背下来了。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

秋田的电报原件复印件。

宋梅生办公室电话清单——过去一周，三次深夜通话，对方都是不明号码。

安娜咖啡馆的监视记录——宋梅生两个月内去了四次，每次停留超过半小时。

苏雯的户籍疑点——冀中方面回函，原始记录“因战乱损毁”，但新补记录“存在时间逻辑矛盾”。

还有……

高岛的手按在最上面那页。

宋梅生亲笔写的“抗联惯用战术分析”。

最后一页，“二次设饵”那部分，被他用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若敌侦察部队发现疑似指挥部目标……”

他小声念着。

念到“制造假象”那里，停了下来。

嘴角扯了扯。

笑了。

“宋梅生啊宋梅生……”

他喃喃自语。

“你以为你聪明？”

“你以为你藏得住？”

他把报告合上。

装进档案袋。

贴上封条。

拿起钢笔，在封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高岛正雄。

字写得很用力。

笔尖差点戳破纸。

签完，他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

整理军装。

领章，肩章，袖口。

头发用梳子蘸水，梳得一丝不苟。

然后，戴上军帽。

帽檐压到眉毛上方。

标准的角度。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有血丝。

但眼神很亮。

像猎狗看见猎物。

“该你了。”

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然后，转身。

拿起档案袋。

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长。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咔。

声音很响。

路过的人看见他，都停下来，鞠躬。

“高岛课长。”

他没理会。

径直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往上。

三楼。

鸠山机关长的办公室在这一层。

楼梯拐角，他停了一下。

深呼吸。

一次，两次。

然后，继续走。

走到那扇深红色的木门前。

门关着。

门口坐着个秘书，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军官。

看见高岛，站起来。

“高岛课长。”

“机关长在吗？”

高岛问。

声音有点紧。

清了清嗓子。

“在。”

秘书说。

“但机关长在见客。”

“谁？”

“中村主任。”

高岛皱了皱眉。

中村晴子的父亲，分析室主任。

这时候来？

巧合？

还是……

“我等。”

高岛说。

“是。”

秘书指了指旁边的长椅。

“您请坐。”

高岛没坐。

他站着。

手里紧紧攥着档案袋。

关节发白。

时间过得很慢。

走廊的钟，秒针一跳一跳。

高岛盯着那根秒针。

数着。

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第一百八十下。

门开了。

中村走出来。

看见高岛，愣了愣。

“高岛课长？”

“中村主任。”

高岛点头。

“来找机关长汇报工作？”

中村问。

“是。”

高岛说。

“关于‘寒风’计划的情报事宜。”

中村哦了一声。

没多问。

“那我不耽误你。”

说完，走了。

脚步声渐远。

高岛看向秘书。

秘书已经站起来，走到门口。

敲门。

“机关长，高岛课长求见。”

里面沉默了两秒。

传来声音。

“进来。”

秘书推开门。

侧身。

高岛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

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鸠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件。

没抬头。

“坐。”

高岛走到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背挺得笔直。

档案袋放在腿上。

鸠山继续看文件。

看了大概一分钟。

放下。

摘下眼镜。

揉了揉鼻梁。

然后，看向高岛。

“什么事？”

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情绪。

高岛深吸一口气。

“机关长，关于‘寒风’计划的情报分析，我有重大发现。”

“说。”

“我认为，宋梅生副主任，在故意误导我们。”

鸠山没说话。

看着他。

等下文。

高岛把档案袋放到桌上。

推过去。

“这里面，是我搜集的所有证据。”

“包括秋田侦察小队的最后报告。”

“包括宋梅生本人的战术分析。”

“包括他与其他可疑人员的往来记录。”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点——”

他顿了顿。

“宋梅生知道真正的抗联指挥部在哪里。”

“但他故意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错误的方向。”

“他在保护抗联。”

鸠山没去碰档案袋。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

“秋田的报告，我看过了。”

他说。

“老鹰嘴，五十人以上，电台天线。”

“对。”

高岛身体前倾。

“但宋梅生坚持说，主攻方向应该是鹰嘴岩。”

“理由呢？”

“理由是鹰嘴岩地形更有利，抗联惯用诱饵战术。”

高岛从档案袋里抽出那份“战术分析”。

翻到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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