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苏雯的“病”（2/2）

走廊里只剩下宋梅生一个人。

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没抽，只是看着烟燃。

烟雾升起来，模糊了红灯。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分，一秒。

像刀子，割在心上。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雯。

在组织的安全屋里。

她穿着蓝色的学生装，扎着麻花辫。

眼睛很亮，声音很脆。

“我叫苏雯。”

“以后，我就是你的妻子。”

她说这话时，脸有点红。

但眼神很坚定。

那时候，他们还是陌生人。

只是为了任务，扮成夫妻。

后来，日子一天天过。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面对危险。

她学会了怎么做一个官太太。

学会了打麻将，学会了跳舞，学会了说违心的话。

但她的眼睛，一直没变。

还是那么亮。

宋梅生掐灭烟。

烟头烫到手，他没感觉。

手术室的门开了。

佐藤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宋先生。”

“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

佐藤说。

“阑尾已经切除，没有穿孔。”

“病人现在麻醉还没醒，在恢复室。”

“观察二十四小时，没问题就可以回病房。”

宋梅生长出一口气。

“谢谢。”

“不客气。”

佐藤看了看他。

“宋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夫人的身体，有些虚弱。”

佐藤说。

“血型是O型，RH阴性。”

“这种血型，很罕见。”

“如果以后需要输血，会比较麻烦。”

“建议您，记一下。”

宋梅生心里一动。

O型，RH阴性。

他知道。

这是苏雯真正的血型。

也是“苏小娥”不可能有的血型。

“我记住了。”

他说。

“谢谢医生。”

佐藤点点头，走了。

宋梅生走到恢复室门口。

隔着玻璃，看见苏雯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身上插着管子。

护士在给她量血压。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到护士站。

“我是宋梅生，病人的丈夫。”

“我想看看病历。”

护士看了他一眼，从柜台里拿出病历夹。

“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

“好。”

宋梅生翻开病历。

姓名：苏雯。

年龄：二十四。

性别：女。

诊断：急性阑尾炎。

手术：阑尾切除术。

血型：O型，RH阴性。

既往史：无。

过敏史：无。

身高，体重，血压，心率。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是手术记录。

主刀医生：佐藤一郎。

助手：施密特。

麻醉师：山田。

器械护士：小林。

巡回护士：中村。

每一个名字，都是真的。

每一笔记录，都是真的。

这份病历，就是苏雯的“新身份”。

比任何户籍，都有力。

宋梅生合上病历，还给护士。

“谢谢。”

“不客气。”

护士接过病历，放回柜台。

“病人大概一小时后会醒。”

“您可以进去看她，但不要太久。”

“好。”

宋梅生走到恢复室门口，推门进去。

苏雯还在昏睡。

呼吸很轻。

他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手很凉。

他握紧，想给她暖一暖。

苏雯的眼皮动了动。

慢慢睁开。

眼神有点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

看到宋梅生，她笑了。

很浅的笑。

“疼吗？”

宋梅生问。

“疼。”

苏雯的声音很哑。

“但值得。”

宋梅生点点头。

“病历我看了。”

“血型写的是O型，RH阴性。”

“嗯。”

“以后，你就是这个血型了。”

“永远都是。”

苏雯闭上眼睛。

“高岛那边……”

“我来应付。”

宋梅生说。

“你好好养病。”

“医院里，我安排了人。”

“刘妈会来照顾你。”

“你自己，小心点。”

苏雯点点头。

又睡了过去。

宋梅生坐在那里，没动。

直到护士进来，说探视时间到了。

他才起身，离开。

走出医院，天已经亮了。

街上开始有人。

卖早点的，拉车的，上班的。

他站在医院门口，点了根烟。

抽了一口，呛得咳嗽。

他想起佐藤医生的话。

“血型是O型，RH阴性。”

“很罕见。”

他笑了。

笑得很苦。

这场病，这场手术。

这份病历。

是用苏雯的命换来的。

但至少，换来了。

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然后，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接下来，该应付高岛了。

他知道，高岛一定会来。

一定会来“探望”。

也一定会，想办法从医院里，挖出点什么。

他得做好准备。

车发动，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