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高岛的新方向（2/2）

老陈已经吓傻了，连叫都不会叫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高岛和秋田。

“课长。”

秋田低声说。

“宋梅生那边……还要继续查吗？”

“查。”

高岛说。

“但换个方向。”

“什么方向？”

“从他身边的人查起。”

高岛重新坐下，又点了根烟。

“他那个老婆，苏雯，查得怎么样了？”

“还是没进展。”

秋田说。

“冀中那边回信了，户籍都对得上。”

“人证呢？”

“她说的那几个乡亲，要么死了，要么找不到了。”

“有意思。”

高岛笑了。

“一个乡下女人，来哈尔滨三年，一个老乡都不见？”

“可能……怕给我们添麻烦？”

“可能？”

高岛看了秋田一眼。

眼神像刀。

秋田低下头。

“对不起，是我失职。”

“不怪你。”

高岛摆摆手。

“宋梅生很小心。”

“他老婆也很小心。”

“但再小心，也有破绽。”

“什么破绽？”

“生活习惯。”

高岛说。

“你派个人，去他家附近收垃圾。”

“每天收，仔细翻。”

“看他们吃什么，用什么，扔什么。”

“特别是……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

“比如……”

高岛想了想。

“用过的纱布，药瓶，或者……烧过的纸灰。”

秋田眼睛一亮。

“您怀疑他家里有电台？”

“不一定。”

高岛说。

“但有备无患。”

“是，我马上安排。”

秋田转身要走。

“等等。”

高岛叫住他。

“那个咖啡馆，你亲自去盯。”

“第一天，你去。”

“看看都有什么人进出。”

“特别是……有没有熟人。”

“熟人？”

“宋梅生手下，王大力。”

高岛说。

“虽然跳江了，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万一还活着呢？”

“明白了。”

秋田点头。

“我明天一早就去。”

“现在就去。”

高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九点。

“咖啡馆还没关门。”

“这个时间，正是人多的时候。”

“是。”

秋田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审讯室里又只剩下高岛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抽着烟。

一根接一根。

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像一只蹲伏的野兽。

他在想宋梅生。

想这个从警察局调过来的满洲官员。

聪明，能干，会来事。

但也太聪明，太能干，太会来事了。

这样的人，要么是天才。

要么是鬼才。

高岛更倾向于后者。

“清道夫”行动结束了，没抓到宋梅生的把柄。

但高岛不信他是干净的。

没有人是干净的。

特别是在这个位置，这个世道。

要么贪钱，要么贪权，要么……贪别的。

宋梅生贪什么？

钱，他贪。

但好像又没那么贪。

权，他也贪。

但好像也没那么热衷。

那他还贪什么？

高岛想不明白。

但越是想不到，越可疑。

烟抽完了。

他掐灭烟蒂，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水盆前。

洗手。

用肥皂，仔细地洗。

洗了三遍。

然后用手帕擦干。

这是他每次审讯后的习惯。

好像这样就能洗掉手上的血腥味。

但实际上，洗不掉。

有些味道，一旦沾上，就永远在。

就像有些人，一旦盯上，就一定要咬死。

他走出审讯室，上楼。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他的脚步声。

哒，哒，哒。

像钟摆。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停住。

转头，看向走廊另一头。

那是鸠山办公室的方向。

灯还亮着。

高岛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自己办公室。

打开灯。

桌上堆满了文件。

他坐下，拿起最上面一份。

是关于“寒风”行动计划的前期简报。

他翻开，快速浏览。

目光停在“情报协调”那一栏。

负责单位：梅机关情报分析室。

负责人：中村一郎，宋梅生。

又是宋梅生。

高岛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寒风”计划是关东军的大动作。

涉及多个师团，多兵种协同。

宋梅生能参与进来，说明鸠山对他很信任。

或者说，很利用。

但越是这样，高岛越兴奋。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让宋梅生摔下来的点。

然后，轻轻一推。

窗外，雨还在下。

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高岛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远处，中央大街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点灯光。

那是咖啡馆的灯光。

温暖，诱人。

像陷阱。

“宋梅生……”

高岛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次，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