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高岛的孤注一掷(1/2)
初冬的哈尔滨,天黑得越来越早。还不到下午五点,暮色就像掺了墨的灰浆,一层层涂抹下来,把警察厅那座阴森的建筑轮廓洇染得模糊不清。特务科科长办公室的窗户透出惨白的灯光,像一只独眼,冷冷地窥视着逐渐沉入黑暗的街道。
高岛健次郎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办公桌上那盏绿罩子台灯。灯光从他下巴往上照,把他那张总是阴沉的脸映得沟壑纵横,颧骨突出得像两把刀。他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空气浑浊得呛人。
门被小心地推开一条缝,秋田浩二那张挂着谄笑的脸探了进来:“课长,您找我?”
“进来,把门关上。”高岛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
秋田赶紧闪身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躬着身子走到办公桌前,站得笔直。他最近日子不好过,被宋梅生摆了一道,内部调查虽然没查出大问题,但也让他灰头土脸,在鸠山机关长那里更是印象分大减。他知道,高岛课长现在是他唯一的靠山,也是唯一可能帮他扳回一局的人。
高岛没看他,自顾自地点燃一支新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宋梅生,”他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一口浓痰,“还在分析室,人模狗样。”
“是,课长。”秋田赶忙接话,“‘清道夫’行动搞了这么久,也没见他露出什么马脚。武田少佐好像还挺看重他,连每周的‘摘要’都让他看了。”
“武田那个书呆子,只认死理。”高岛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他懂什么?真正的敌人,最会伪装的就是这种看起来最‘专业’、最‘无害’的人。鸠山机关长……”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太谨慎了”咽了回去,改口道,“机关长有机关的考虑。但我们不能干等着。”
“课长您的意思是?”秋田眼睛亮了一下,腰弯得更低。
高岛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桌上摊开的一份薄薄的档案袋,上面写着“苏雯(宋梅生之妻)初步调查记录”。“宋梅生这个人,滑得像泥鳅。从他本人身上,暂时很难找到突破口。‘清道夫’查了这么久,连他办公室的灰尘都筛了一遍,有用吗?”
“没用。”秋田摇头,“这小子太谨慎。”
“所以,要换一个方向。”高岛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神阴鸷,“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对一个男人来说,最内部、最脆弱的地方,是哪里?”
秋田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家庭?女人?”
“对。”高岛翻开档案袋,抽出一张泛黄的户籍抄件复印件,用手指敲了敲上面“苏小娥”的名字和那个刺眼的“病故”印章。“这个女人,苏雯,或者说苏小娥,是宋梅生最大的软肋,也可能是他最厚的盔甲。查她,比直接查宋梅生本人,可能更有效。”
“可是课长,”秋田有些迟疑,“之前我们也查过,松花江下游那个县,户籍记录上没问题啊。人也对得上,就是早年嫁出去,丈夫死了,又回来的苏小娥。”
“记录?”高岛冷笑一声,把那份抄件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这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纸上的记录。人死了,埋了,腐烂了,只剩下一把骨头,那才是真的。活人可以改口供,纸可以作假,但死人不会说话,骨头不会骗人。”
秋田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没完全明白:“您是说……”
“派人去她老家,那个村子。”高岛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要惊动当地警察和驻军,用我们自己的眼线,找村里的老人,尤其是当年经办过丧事、或者埋过人的。想办法,找到苏小娥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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