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秋田的发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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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糖落在煤渣上，滚了几圈停下。

秋田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老吴瘫坐在墙角，手里的烟盒像块烧红的炭。他想起林护士的脸——她常偷偷多给他半个馒头，说“吴师傅辛苦，垫垫肚子”。

现在他把她卖了。

不，他卖的是那孩子。

老吴捂住脸，煤灰混着眼泪，在掌心糊成肮脏的泥。

邮政街43号大院是典型的哈尔滨贫民窟。两排低矮的板棚挤在围墙边，中间过道堆满破烂，冻硬的污水在沟里结成黄黑色的冰。

秋田没穿那身呢子大衣，换了件破棉袄，脸上抹了点灰。他蹲在院门口对面的胡同口，像个等活儿的苦力，眼睛却盯着43号院门。

下午三点，门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溜出来，裹着件明显太大的旧棉袄，袖子挽了好几道。孩子脸很白，不是健康的白，是病态的苍白，两颊有不正常的红晕。

肺结核的典型面色。

秋田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孩子走路很快，专挑小巷钻，但秋田受过跟踪训练，始终隔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他注意到孩子右手一直揣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东西。

转过两个街口，孩子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左右看看，掀开门帘钻进去。

秋田等了几秒，走到铺子对面。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他看见孩子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柜台后的老板娘。老板娘打开看看，点点头，给了孩子几个铜板。

交易很快。孩子揣好钱，低头快步离开。

秋田没再跟孩子。他走进杂货铺。

老板娘是个胖妇人，正低头数布包里的东西——是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硬糖，还有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白色药片。

“老板娘，刚才那孩子卖的什么？”秋田用中文问，带点关东口音。

妇人警惕地抬头：“您哪位？”

“那孩子亲戚。”秋田笑笑，“他偷了家里东西出来卖，家里人让我找。”

妇人松口气，把布包推过来：“就这点糖和药片。药片我可不收啊，谁知道是啥。”

秋田拿起玻璃瓶。瓶身没有标签，但里面的白色药片他认识——磺胺。黑市上比黄金还贵的消炎药。

“糖呢？”

“就普通水果糖。”妇人撇嘴，“给两个铜板算可怜他了。”

秋田付了钱，拿着东西走出铺子。他站在街边，看着手里的玻璃瓶。

磺胺。

林婉是护士，能搞到药。

孩子是她的“信使”。

那么信呢？用磺胺当报酬，让孩子送的信，去哪了？

秋田想起老吴的话：“好像去过外科换药室那边”。

不。孩子离开医院后，最可能去的是……

他抬头，望向中央大街的方向。

那里有家咖啡馆。老板是个俄国女人。宋梅生常去。

秋田慢慢剥开一块从布包里拿出的糖，放进嘴里。劣质糖精的甜味在口腔蔓延，甜得发腻。

他掏出小本子，在“林婉”那条目下写下几个字：

“信使：栓子（8岁，肺结核）”

“报酬：磺胺、糖”

“疑似送达点：中央大街咖啡馆（安娜）”

写完，他在“安娜”两个字

这个问号不大，但在洁白的纸页上格外刺眼。

秋田合上本子，把剩下的糖塞回口袋。他最后看了眼43号大院的方向，转身朝警察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