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一波交锋(2/2)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太自在。清荷,找机会,让杨某‘偶然’发现,他已被王府的人注意到了。敲山震虎,看看谁会先慌。”
“是。”清荷领命,又问,“陛下今日态度,似乎对殿下颇为回护?”
周景昭微微颔首:“父皇心中自有权衡。他既要我用南中之力屏藩海疆,又要防我尾大不掉。今日看似回护,实则是将南中与朝廷更紧密地绑在一起——他肯定了琉球之役,认了水师扩张,便是将南海防务的部分责任正式压在了南中肩上。日后南海再有风波,朝廷便有更充分的理由要求南中顶在前面,而朝中非议之声也会减弱。这是帝王心术,也是……父子之间,难得的默契与信任吧。”
他望向隆裕帝寝殿方向,那里灯火已熄。这位父皇,从来不是简单的慈父或严君。他的每一次认可,都伴随着更重的责任与考验。
回到自己寝处,陆望秋还未睡,正在灯下等他。
“王爷,今日宴上,裴大人、王大人之言,颇为锋锐。”陆望秋替他更衣,眉间隐有忧色。
“意料之中。”周景昭握住她的手,“他们代表的是朝中不同的利益与观念,父皇南巡,他们自然要发声。只要父皇圣心明晰,他们便掀不起大浪。倒是……”他将清荷汇报的情况简单说了。
陆望秋蹙眉:“又是旧族……这些年他们表面顺从,暗地里果然还是不安分。只是,勾结朝中小官,又能做什么?”
“无非是想借朝廷钦差之势,翻些旧账,给我添堵,最好能让我在父皇面前失分,甚至影响对南中的看法。”周景昭冷笑,“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父皇眼中,边镇稳固、海疆安宁,远比几户旧族的田产得失重要。不过,此事也提醒我们,内部清理,尚需更彻底。那些心怀怨望的旧势力,留着终是隐患。”
两人正说着,司玄平妃的侍女在门外轻声禀报,说平妃娘娘亲手炖了安神汤,遣人送来。
周景昭与陆望秋对视一眼。司玄性子冷淡,鲜少主动示好,今日这般,或许也是感知到了府中紧张气氛,以她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切。
“有劳司玄,替我谢过。”周景昭温声道,让侍女将汤端进来。
汤色清亮,香气氤氲。周景昭饮了一口,温热入腹,心神稍安。
“司玄妹妹近来,对孩子们确实尽心。”陆望秋轻叹,“今日父皇赐玉,她远远看着,眼中也似有欣慰。”
“她将一片心意寄托在孩子们身上,是孩子们的福气。”周景昭道,“府中安宁,我们才能心无旁骛应对外间风雨。”
夜色渐深,昆明城在帝王驻跸的肃穆中沉沉睡去。但几处隐秘的角落,暗流仍在涌动。
城西杨氏旧宅,书房灯火亮至半夜。杨老头对着那卷“账册”和文书官给的小包裹,面色变幻不定。包裹里是几锭黄金和一封密信,信中许诺,若能找到王府“横征暴敛、侵夺民产”的确凿证据,另有重谢,并可助其家族重获昔日地位。而账册,则是历年王府清理田亩、征收商税的原始记录副本——不知那两位文书官从何渠道得来。
杨老头心动,却又恐惧。王府这些年手段,他是见识过的。那两位京官,真靠得住吗?他想起傍晚回府时,似乎瞥见巷口有个面生的货郎,眼神似乎往他这边瞟了一眼……
同样未眠的,还有驿馆中那两位文书官。他们低声商议。
“杨老头胆小,未必敢立刻动作。”
“无妨,只要他将那些东西‘不小心’露出去,自会有人接应。我们的任务,是把水搅浑,让那位宁王殿下,在陛们得从别的路子使力。”
“只是……陛下态度,似乎……”
“陛下的心思,谁说得准?我们只管做好裴大人交代的事。南中这块肥肉,朝中多少人盯着?宁王想独吞,没那么容易。”
而在更远的哀牢山方向,澄心斋派出的斥候,正潜伏在夜色笼罩的密林中,紧盯着那支“濮越遗民”部落的聚居地。他们发现,今日傍晚,又有一批行踪诡秘的“山货商”抵达,与部落巫祝进行了长时间的密谈,随后,巫祝召集了数名青壮,带着一些古老的器物,似乎准备随那些“商人”离开。
消息正以最快的速度,传向昆明。
周景昭饮尽安神汤,躺下时,脑中仍盘桓着诸多线索:朝臣的刁难、旧族的异动、海疆的隐忧、山中的诡秘……还有父皇那深不可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