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次元 > 100个真实梦境 > 第4章 阿妍的餐桌与未说出口的真相

第4章 阿妍的餐桌与未说出口的真相(2/2)

目录

不是突然的视频通话——时差和唐突都不合适。我写了一封长邮件,标题是“好久不见,分享一些近况”。

内容没有刻意煽情或回顾过去,只是自然地分享:我的工作进展,最近在读的书,开始记录自己的梦,和阿远阿贡恢复了联系,和阿妍常常见面。也问了她的近况:在国外的会计工作如何,生活是否适应,有没有计划回国看看。

我附上了几张照片:咖啡馆窗外的树,梦境笔记本的一页(隐去隐私内容),还有一本她以前喜欢的作家的新书。

在邮件结尾,我写:

“小樱,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即使这些年联系不多,你在我心中始终是那个聪明、务实、有点害羞但很温暖的女孩。不期待立即恢复过去的亲密,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在这里,记得你,珍惜我们共同的青春记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偶尔通信,像笔友那样,分享各自在不同国度的生活片段。

无论如何,愿你一切都好。

寒”

发送后,我感到一种完成感。不是任务完成的轻松,而是良心完成的踏实——我主动伸出了手,无论对方是否握住,至少我表达了善意和开放。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宁静的梦:国际邮件在夜空中飞行,像发光的鸟,穿过云层,越过海洋,抵达远方的一个邮箱。邮箱旁边,小樱穿着睡衣,取出信,在晨光中阅读,然后笑了。

简单的梦,但充满善意。

周一,新一周的工作开始。心理健康月活动进入实施阶段,我忙得不可开交:协调宣传物料,培训各部门的“心理关怀大使”,安排讲座和工作坊日程。

周三中午,我正在办公室吃外卖沙拉,手机响起。是阿贡。

“寒寒,方便说话吗?”

“可以,你说。”

“晓君收到阿妍的信了。”阿贡的声音有点激动,“她哭了很久,然后……她问我能不能安排一次见面。不是和阿妍单独,而是我们几个——你、我、阿远、她。她说有些话想对我们说。”

我放下叉子:“什么时候?在哪里?”

“这周六下午,在我家。阿远已经同意了。你能来吗?”

心跳加速。这比预期快,也比我准备的更直面。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说,“不是不想去,只是需要确保自己去的时候状态合适。”

“理解。”阿贡说,“明天给我答复就行。另外……晓君特别说,希望这次见面不要告诉阿妍。不是要瞒着她,而是晓君想先和我们理清一些事,再决定如何面对阿妍。”

“这合理。”我说,“尊重她的节奏。”

挂断电话,我吃不下饭了。该来的总要求,但来得太快,我还没准备好面对晓君——那个曾经亲密无间,后来形同陌路,现在可能处在人生低谷的朋友。

我走到公司天台上吹风。秋高气爽,天空湛蓝,远山如黛。站在这里,我想起和小洁无数次在这里谈话,关于她的梦境,关于她的重建。现在轮到我了。

我给她发信息:“晓君想见面,这周六,有阿贡阿远。我该去吗?”

她的回复很快:“问你自己:去的话,最害怕什么?不去的话,最遗憾什么?”

最害怕什么?害怕面对晓君的指责,害怕场面失控,害怕发现自己无法原谅或无法帮助。最遗憾什么?遗憾错过她可能需要支持的时机,遗憾继续逃避,遗憾让未完成的事件继续悬置。

权衡之后,答案清晰:去。

我回复阿贡:“周六我可以。具体时间地址发我。”

他很快发来信息:“下午两点。谢谢你,寒寒。”

“不谢。希望这次见面对晓君有帮助。”

接下来几天,我过得有些恍惚。工作照常进行,但注意力经常飘走,想象周六可能的各种场景。晚上,梦境变得更加活跃。

周二梦到准备礼物:我在一个商店里选礼物给晓君,但不知道该选什么。画笔?太刻意。书?不知道她读什么。最后选了一个空白画册和一套彩色铅笔,简单,开放,象征可能性。

周三梦到迷路:我要去阿贡家,但怎么也找不到路。导航失灵,问路人指错方向,最后迟到了,大家都等我。

周四梦到沉默:我们四人坐在房间里,没人说话,只有钟表滴答声。那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沉重的、充满未言之语的沉默。

每个梦都在处理我的焦虑。我详细记录下来,在旁边批注可能的象征意义。

周五,聚会前一天,我决定提前做一些心理准备。下班后,我去了一家安静的书吧,点了一杯茶,打开笔记本,写下一封信——不是要交给晓君,而是写给自己,理清自己的立场和边界。

“给周六的自己:

1. 目标不是修复友谊,而是提供倾听空间。

2. 不期待晓君的道歉或感激,不要求特定的结果。

3. 如果她指责或抱怨,不防御也不攻击,只需说‘我听到你的感受了’。

4. 尊重她的节奏,不催促,不建议,除非她明确询问。

5. 记住:我不为她的幸福负责,只为自己是否尽力倾听负责。

6. 允许自己有任何感受:不安、悲伤、愤怒、同情。不评判自己的感受。

7. 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肯定自己的勇气。

你可以做到。你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逃避的你了。你学会了倾听,学会了界限,学会了在复杂情感中保持稳定。

无论发生什么,周日早上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而你会从这个经历中学到东西,继续前行。

加油。”

写完,我折好这封信,放进钱包。像护身符。

那晚的梦很简单:我站在门前,手放在门把上,深呼吸,然后推开门。门后不是具体的场景,只是一片柔和的暖光。

平静的梦。也许潜意识在说:你准备好了。

周六中午,我仔细挑选了衣服:暖色调的毛衣,舒适的裤子,平底鞋——不想有攻击性,也不想显得太随意。礼物按梦里的提示,买了一本高质量的空白素描本和一盒专业级彩色铅笔,用素雅的包装纸包好。

一点半出发,一点五十到达阿贡家的小区。这是个中等档次的住宅区,环境安静。我按门铃时,手心微微出汗。

阿贡开门,穿着家居服,表情认真。“来了,进来吧。”

客厅布置得很温馨,原木色调,有很多绿植。阿远已经在了,坐在沙发上,对我点点头,眼神里有同样的紧张。晓君还没到。

“她马上到。”阿贡低声说,“刚才发信息说在路上了。”

我们三个坐着,一时无话。阿贡倒了茶,放在茶几上。墙上的钟指向两点整。

门铃响了。

阿贡去开门。我听到轻声的对话,然后脚步声。晓君走进客厅。

五年不见,她变化很大。瘦了,脸色有些苍白,但穿着得体——米色针织衫,深色长裙,化着淡妆。她的眼睛先看向阿远,然后看向我,眼神复杂:有怯懦,有期待,有愧疚,也有防御。

“晓君。”阿远先开口,声音温和。

“阿远,寒。”晓君点头,声音很小,“谢谢你们能来。”

“坐吧。”阿贡指了指沙发。

晓君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拘谨。我们都看着她,等她开口。

沉默了几秒,晓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首先,”她说,声音颤抖但清晰,“我要道歉。为我这些年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我知道伤害了你们,尤其是阿妍。我……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眼泪开始掉下来,但她没有擦,任其流淌。

“阿左告诉我,你们都不真心对我,只有他是真的。我相信了,因为……因为那让我感觉被特别选中,被深深地爱着。即使那种爱有时候让我窒息,我也告诉自己:这是爱的代价。”

我听着,心脏收紧。阿远的表情也柔和下来,带着同情。

“但最近……我开怀怀疑。”晓君继续说,“当我重新画画时,当我看到阿妍的信时,当我想起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时……我开始怀疑他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如果你们真的那么坏,为什么我记得的都是快乐的事?如果阿妍真的嫉妒我,为什么她信里写的是关心和鼓励?”

她停下来,抽了张纸巾擦眼泪。阿贡默默递上一杯水。

“上周,我做了一个梦。”晓君看着我们,“梦见我们六个人在老街吃麻辣烫,像以前一样。醒来后我哭了很久,因为……因为我发现我想念你们。即使过去了五年,即使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还是想念你们。”

客厅里只有她的抽泣声和钟表的滴答声。我们都眼眶发热。

“晓君,”阿远轻声说,“我们也想念你。即使在你说了那些话之后,即使在我们疏远之后。那段时光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

晓君用力点头,眼泪更凶了。

“我今天来,不是要你们原谅我——我知道有些伤害无法轻易原谅。”她努力平复呼吸,“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很抱歉。还有……谢谢你们还愿意见我。”

我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晓君,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她看向我,点头。

“你现在……安全吗?阿左知道你来找我们吗?”

晓君的表情变得紧张。“他不知道。我说我去参加绘画班。他……他不喜欢我和以前的朋友联系。”

“如果他知道会怎样?”阿贡问。

“会生气。”晓君低声说,“会说我背叛他,说你们在破坏我们的婚姻。然后会……更严格地控制我的行踪。”

我们都沉默了。情况比想象的更严重。

“你想离开他吗?”阿远问得直接。

晓君摇头,又点头,很矛盾。“我想……但我害怕。我这么多年没有工作,经济依赖他。我的家人觉得他很好,有房有车,对我‘照顾周到’。而且……而且我还有点爱他,或者爱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很混乱,我知道。”

“不需要现在决定。”我说,“重要的是,你知道有出路吗?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们。阿贡、阿远、我,还有阿妍——如果你愿意,她也在等你。”

听到阿妍的名字,晓君又哭了。“我还没准备好见她。太愧疚了。”

“不急。”阿贡说,“一步一步来。”

晓君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画册。“这是我最近画的。想给你们看看。”

我们围过去。画册里是铅笔素描和水彩小画:窗台上的盆栽、街角的猫、自己的手、还有一些抽象的线条和色块。技巧有些生疏,但能看出天赋和感觉。

翻到最后一页,是未完成的画:六本书的轮廓,放在一张桌子上,每本书封面上有模糊的标题。正是阿妍小说里的意象。

“我在画这个。”晓君说,“阿妍的信让我想起了这个故事。”

“画得很好。”我真诚地说,“你有天赋,真的。”

晓君笑了,虽然还带着泪,但那是真实的笑容。“谢谢。画画的时候,我感觉像回到了十五岁,什么都不用想,只是创造。”

我们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晓君分享了她的生活细节——被控制的程度,她的孤独,她偷偷画画的小快乐。我们分享了各自这些年的变化,没有刻意避开敏感话题,但也不深入挖掘。

气氛逐渐轻松。晓君放松下来,甚至开了几个小玩笑。我看到了她过去的影子——那个聪明、幽默、有艺术感的女孩,还没有完全消失。

四点左右,晓君看时间,表情紧张起来。“我得走了。绘画班五点下课,我要准时回家。”

我们理解地点头。我把礼物递给她:“给,一点小心意。”

晓君接过,打开包装,看到素描本和彩铅,眼泪又涌上来。“谢谢……真的很感谢。”

“慢慢画。”我说,“不着急,不评判,只是享受过程。”

“保持联系。”阿贡说,“但小心安全。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打电话。”

“我会的。”晓君拥抱了每个人,很轻但很紧。拥抱我时,她在我耳边说:“寒,对不起。也谢谢你。”

“保重。”我只能说。

目送她离开,我们三人在客厅里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比预想中好。”阿远最终说。

“但情况比预想的严重。”阿贡皱眉,“她明显在情感虐待的关系里。”

“我们能做的不多。”我叹气,“只能提供支持,等她准备好求助。”

“至少通道打开了。”阿远说,“这很重要。”

是的。通道打开了。晓君知道我们在这里,知道有出路,知道有人记得真实的她,而不只是阿左塑造的她。

这对深陷控制关系的人来说,是一线光。也许微弱,但存在。

我离开阿贡家时,夕阳西下。走在回程的路上,我感到疲惫但平静。今天的见面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但完成了重要的事:打破了五年的沉默,让晓君说出了真相,让我们表达了关心。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但这也许是开始的结束——结束了完全断裂的状态,开始了新的、有意识的距离和连接。

回到家,我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了这次见面。最后写:

“丁未年九月初五,与晓君重逢。关键点:

1. 她主动道歉,承认被阿左操控,表达想念和愧疚。

2. 她在重新画画,自我意识开始苏醒。

3. 她处在控制型婚姻中,尚未准备好离开,但知道有支持系统。

4. 我们重新建立了连接通道,以尊重和边界为前提。

“我的感受:悲伤但希望。悲伤于她失去的这些年,希望于她内在的复苏。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只有深沉的共情和平静的决心——在她需要时提供支持,但不越界干预。

“下一步:保持低频率但稳定的联系,通过阿贡传递关心和小鼓励。等待她自己的节奏。

“今晚可能会梦到这次见面。期待潜意识如何整合这些新素材。”

合上笔记本,我走到窗前。夜幕降临,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我知道,关于旧友的梦还会继续。但也许,从现在开始,它们会少些遗憾,多些和解;少些未完成,多些进行中。

生命是一本不断书写的书。有些章节潦草,有些章节工整,有些章节有缺失的页码。但只要我们还在书写,故事就还在继续。

而今天,我们为晓君的故事,打开了一个新的可能。

这就够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