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记录者的回望(下)(1/2)
那天晚上,我没有立即记录小洁的茶谈话语。相反,我打开了一个新文档,标题是:“记录者笔记:我为什么记录?”
我开始写下这些问题:
- 我最初为什么同意记录小洁的梦境?
- 在记录过程中,我获得了什么?
- 这个记录改变了我的什么?
- 当小洁逐渐康复,我的记录角色该如何演变?
然后我尝试回答。
最初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孤独。两年前的我,刚毕业,在城市里没有深交的朋友,工作平淡,生活像没有岸的河流。小洁的信任给了我一种被需要的感觉——不是功利性的需要,而是作为见证者的需要。她的痛苦如此真实,如此深刻,让我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了某种分量。
记录中的获得:我见证了一个人如何从几乎被摧毁的状态中,一片片捡起自己,重新拼凑成一个更完整、更坚韧的生命。这个过程教会我的,比任何书籍或课程都多:关于勇气、关于韧性、关于人性的复杂与光辉。我也学会了倾听的艺术——不是急于给建议,而是陪伴对方寻找自己的答案。
对我的改变:我不再那么害怕痛苦了——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我明白了痛苦可以不是终点,而是深度和理解的起点。我学会了在他人痛苦时保持在场,而不是逃避或急于“解决”。我的职业选择也受到影响——最近我申请了公司内部转岗,从行政转到员工关怀岗位,已经通过初试。
角色的演变:也许记录者不应该永远只是记录者。当被记录者已经能够记录自己时,记录者可以成为同行者、朋友、平等的分享者。甚至,记录者可以开始记录自己。
我继续写道:
“今天,小洁问我记录对她意味着什么。我无法完全回答,但我知道对她而言,记录是‘被看见’的证明。那么对我而言呢?也许是‘学习看见’的练习。学习看见痛苦中的尊严,破碎中的可能,绝望中的微光。
“现在小洁的生活进入了新阶段,我的记录也需要新形式。不再是她梦境的详细转录,而是更宏观的观察:她如何建立新生活,如何应用所学,如何面对新的挑战。以及,记录我的视角如何随着她的成长而变化。
“还有一个事实我一直在回避:记录小洁的过程,也让我看到了自己家庭的影子。我的母亲也曾经历类似的背叛和重建,只是她选择了沉默和压抑。观察小洁,我理解了母亲当年的选择,也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这种理解,是我记录小洁的深层个人收获。
“也许所有记录在某种意义上都是自传。我们选择记录什么,反映了我们关心什么,恐惧什么,渴望什么。”
写到这里,我停下来。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灯光如星河倒置。
我打开与小洁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从两年前的第一条信息开始:
“寒,我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又来了。”
“这次不一样……”
“我找到了铁盒。”
“我决定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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