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宝船现身(1/2)
苍穹之上,一轮宛如白玉盘般的圆月,毫无遮挡地悬挂在魔鬼之眼的正中天。皎洁的月光犹如一层银色的轻纱,洋洋洒洒地铺陈在这片满目疮痍、漂浮着无数残骸的死海之上。
子时正刻,太阴极盛。
“不屈号”的甲板上,简陋的法坛前,吉善道士披头散发,手中的桃木剑直指苍穹。他脚踩天罡北斗步,口中念诵的寻龙诀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原本干瘪的身躯,此刻却迸发出一股沛然莫御的凛然正气。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太阴借法,倒转乾坤!”
吉善道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在八卦罗盘上。罗盘上的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射半空。
而在法坛的另一侧,哈基姆大师高举镶嵌着蓝宝石的法杖,湛蓝色的眼眸倒映着漫天星辰。古阿拉伯的星象阵法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幅繁复的星图,与吉善道士的东方道法遥相呼应。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古老玄学,在这一刻完成了跨越东西方的完美融合。
“乾坤借法!张总长,快!”吉善道士大喝一声。
我双目圆睁,将自身全部的意志与气场,毫无保留地顺着吉善道士引导的阵法轨迹,灌入前方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之中。
“麒麟,归位!”
伴随着我这一声雷霆般的怒喝,我头顶上方仿佛见到一道金光,发出直透九霄的龙吟,猛地一头扎进了深渊的海眼。
奇迹,轰然上演。那黑色大漩涡,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远古巨手强行按住了命脉。
震耳欲聋的水流撕裂声开始迅速减弱,高达十丈的狂暴水墙犹如失去了支撑的沙堡,一层层地剥落、垮塌。疯狂旋转的海水速度越来越慢,漩涡的中心区域开始不断地向上隆起、填平。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死亡海眼,竟然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滑如镜、倒映着天上圆月的深邃海面。
然而,这仅仅只是神迹的序曲。
“咕噜……咕噜……”
平滑的海面下,突然冒出了一连串巨大的水泡。紧接着,一股神圣、威严、带着数百年岁月沉淀的厚重金光,从海底几千尺的深处透射而出,将整片海域照耀得亮如白昼。
“上帝啊……那是什么……”红帆女王诺拉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哗啦——!!!”
伴随着一声撼天动地的破水巨响,一座犹如山岳般的庞然大物,在一层半透明的、散发着神圣金蓝色光芒的结界包裹下,轰然浮出了海面!
这是一艘大到令人震慑的超级巨舰!
它的长度超过了惊人的四十五丈,宽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八丈。马库斯那艘引以为傲的“钢铁处女号”停在它的面前,简直就像是一艘可怜的舢板。
这便是当年大明帝国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时,作为帅舰的无敌宝船——“麒麟号”!
船体通体由传说中一寸木一寸金的极品金丝楠木与铁黎木混合打造,历经四百年的海底沉睡,竟然没有丝毫腐朽的迹象。在结界光芒的照耀下,木材表面甚至泛着一层宛如琥珀般的温润包浆。
它的造型气象万千,尽显大明天朝上国的威仪。船首高高昂起,雕刻着一尊栩栩如生、威风凛凛的巨大独角麒麟。麒麟的双目用两颗人头大小的罕见夜明珠镶嵌,在月光下散发着慑人的幽光。
甲板上楼阁交错,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城池。最高处的艉楼足足有五层之高,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屋顶铺设着金黄色的琉璃瓦。九根粗壮的主桅杆高耸入云,上面挂着由十二张特制红色丝绸织就的巨大风帆。
虽然风帆此刻处于卷收状态,但那股乘风破浪、横扫六合的磅礴气势,依然压得在场的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艘巨舰在冲出海面后,并没有随着海浪起伏,而是被那层神圣的金蓝色结界托举着,静静地悬浮在距离水面大约一丈高的半空中!
水珠顺着金丝楠木的船体滑落,滴落在下方的海面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四百年的光阴,在它的身上仿佛彻底停滞了。它就像是从历史的画卷中直接驶出的神明座驾,带着那个伟大帝国的荣光,傲然降临在这片死海之上。
“这就是……大明宝船……”
拉斐特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滑落在甲板上,双腿发软,竟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向着那艘代表着造船工艺极致的东方神迹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太美了……这简直是工程学上的奇迹!不可思议!完全不可思议!”马库斯脑袋上布满了冷汗,他引以为傲的工业机械,在这艘古代木制巨舰面前,显得如此粗糙和笨拙。
我仰望着“麒麟号”那高耸的船首,感受着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浩然正气,眼眶不禁微微发热。
这就是我们华夏先辈曾经征服这片大洋的铁证!
“总长,结界稳定了!大阵已经认可了您的气运,‘麒麟号’不再是封印状态了!”吉善道士激动得老泪纵横,连滚带爬地跑到船头。
“放跳板!准备登船!”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转头对众人说道。
此时所有人早已经在这接连不断的震撼中彻底放下了所有的芥蒂。无论是红帆的海盗,还是艾萨拉的精锐,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敬畏与好奇的光芒。
几块长长的坚木跳板,从“不屈号”的船头搭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那层发光的金蓝色结界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层结界看似坚不可摧,但当我们的脚步踏上去的时候,却感觉犹如踩在了一层柔软且富有弹性的水膜上。结界的光芒在接触到我们身体的瞬间,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我们的体内,让原本疲惫不堪的众人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泰。
“跟着我,不要乱碰船上的任何东西。”
我走在最前面,伤势稍缓的缇娜紧随其后。林啸,拉斐特、马库斯、诺拉、赫莉、哈基姆大师,吉善道士,邱正序等人小心翼翼地踩着结界,顺着“麒麟号”侧面垂下的巨大软梯,缓缓攀上了这座海上城池。
当我们真正踏上“麒麟号”那宽阔得足以跑马的主甲板时,那种震撼感再次成倍地放大。
甲板上纤尘不染,没有海藻,没有藤壶,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腐败气息。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楠木幽香。
每一根护栏上都雕刻着精美的云龙纹;每一门排列在两侧、保存完好的大明佛郎机炮,都闪烁着冰冷的青铜光泽。这哪里是一艘沉没百年的战舰,这分明是一艘刚刚从船坞里完工、随时准备出航的皇家阅兵舰!
“上帝啊,这船上……没有一具尸体。”赫莉公主环顾四周,湛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惊疑。
通常来说,沉船上必定布满了水手的遗骸。但“麒麟号”上空空如也,宛如一座死寂的空城。
“当年郑和公公为了镇压海眼,遣散了所有的船员,是以此船作为阵眼,独镇深渊。”吉善道士摸着胡须,眼中满是敬仰。
就在众人又惊又喜、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打量着这艘宝船,开始幻想着底层船舱里堆积如山的黄金白银时,却没有一个人发觉,在他们身后的黑暗深处,致命的杀机正在悄然重组。
下方那平静如镜的海面下,距离“麒麟号”悬浮位置不足十丈的深水区。
一团暗红色的粘稠血肉,正攀附在散落的战舰残骸上。
那是刚才在战斗中被我重创、削去了一颗寄生头颅的“海鳝”恐怖达拉。
此刻的她,模样比之前更为凄惨。那身引以为傲的紫黑色鳞片大面积脱落,左臂齐根断裂。但她那双仅剩的猩红眼眸中,却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怨毒的火焰。
在她的身边,影子潘利马同样只剩下半截残躯。这位血王手下最狡猾的军师,大半个身子都在之前的炮火中被炸没了,仅凭着几根外露的肠子和黑色的血气,强行将上半身缝合在一块漂浮的木板上。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并不是这两个残兵败将。
而是在他们下方的极深处,那片被圆月光芒照不到的绝对黑暗中,一股古老、纯粹且邪恶的意志,正在悄无声息地上浮。
那是血王拉贾·达拉真正的本源,尚未补完的肉身!
这股邪恶的力量犹如一团巨大的、没有固定形状的阴影,它顺着大漩涡消失后留下的海底暗流,无声无息地贴近了“麒麟号”下方那层金蓝色的结界。
“愚蠢的凡人……他们以为龙气是开启宝库的钥匙……却不知道,这同样是打破我最后一道枷锁的锁匙……”
“让他们进去……让他们去解开核心的封印……”
“等他们被黄金蒙蔽了双眼,等那股阵法反噬的力量降临……我将享受这四百年来,最丰盛的一场血肉盛宴!”
暗红色的阴影缓缓蠕动,如附骨之蛆一般,一点一点地渗透、依附在了“麒麟号”底部那神圣的结界光幕上。
而站在甲板上的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我正抬起头,看着艉楼正中央那扇紧闭的、雕刻着九条金龙的沉重楠木大门。
那里,就是大明宝船的核心,也是所有秘密与宝藏的最终归宿。
我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那扇大门走去。
“嘎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木材摩擦声,那扇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尘封了整整四百年的金丝楠木大门,被我们合力缓缓推开。
一股混合着淡淡楠木幽香的古老气息,从门缝中涌出扑面而来。门后是一片浓郁到连月光都无法穿透的深邃黑暗。
“点火把!小心脚下!”
我握紧了手中的八斩刀,低声下令。林啸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几根浸透了鲸油的火把,率先扔进了大门内侧。
火光跳跃,瞬间照亮了宝船内部的景象。
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条宽阔、深不见底的甬道。甬道的四壁和天花板全是由一块块打磨得严丝合缝的青铜板拼接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晦涩难懂的道家符文与星象图。
艾萨拉的精锐、红帆舰队的残部,以及马库斯手下那些幸存的火枪手,纷纷互相搀扶着跨过门槛,踏入了这艘大明神舰的内部。
“咔哒。”
就在最后一名加勒比海盗的军靴落在青铜地板上的瞬间,一声轻微、却清脆异常的机括弹动声,在空旷的甬道内突兀地响起。
“别动!”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起手大喝。
但已经晚了。那名海盗脚下的一块青铜砖块,竟然毫无征兆地向下凹陷了半寸。
“轰隆!”
我们身后的那扇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猛地自动合拢、死死锁死!将外面的海风与月光彻底隔绝。
紧接着,甬道两侧的青铜墙壁深处,传来了一连串密集的、无数只钢铁巨兽在磨牙般的齿轮咬合声。
“小心!有机关!”我大吼一声,将刀横在胸前。
随着齿轮的转动,两侧平整的青铜墙壁上,突然翻转出成百上千个黑洞洞的射击孔。每一处射击孔内,都探出了一支闪烁着湛蓝毒芒的精钢破甲锥!
“嗖嗖嗖嗖————!!!”
没有丝毫停顿,漫天的破甲锥犹如一场金属暴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雷霆万钧之势从两侧交叉射出!这种由大型绞盘驱动的床弩,威力远超火枪,哪怕是穿着铁甲也能瞬间洞穿。
“举盾!卧倒!”
我怒喝一声,双刀挥舞成一团绵密的刀网,将射向面门的三支破甲锥磕飞。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我虎口发麻,双臂酸痛难忍。
但那些普通的联盟战士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啊!我的腿!”
“救命!”
走在最前面的五六名红帆海盗和两名艾萨拉水手,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那密集的破甲锥瞬间钉成了刺猬。他们凄惨的嚎叫声在甬道内回荡,鲜血瞬间染红了青铜地板。
“别乱跑!看地板!这是按九宫八卦排列的重力翻板!”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被林啸护在身后的邱正序突然大喊起来。他盯着脚下那些被火光照亮的青铜方砖,口中念念有词。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这是古老的洛书九宫阵列!”邱正序指着前方一块刻着水波纹的方砖,喊道,“总长,踩那块‘坎水’位!数字加起来必须是十五的倍数,否则就会触发连环弩!”
“所有人,跟着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许错!”
我没有丝毫犹豫,选择无条件信任这位学贯中西的智囊。我深吸一口气,脚踩寻桥步法,灵猫般跃上了那块“坎水”方砖。
果然,四周的弩箭机括声瞬间停滞了一瞬。
“左前三步,震雷位!右前两步,兑泽位!”邱正序一边快速计算,一边大声指挥。
我们这支伤痕累累的残军,走钢丝般在邱正序的指引下,踩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在漫天飞舞的破甲锥缝隙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伴随着死亡的擦肩而过。
终于,当我们损失了近二十名好兄弟后,走出了这条犹如绞肉机般的死亡甬道。
“呼——”
众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
然而,大明宝船的防御系统,绝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无比宽阔的巨大舱室。但这里没有地板,整个舱室的底部,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池子。
“天呐……这是……水银?!”马库斯瞪大了眼睛,看着池子里那缓缓流淌的银色液体。
没错,那是一片微缩的“水银海”。在火把的光芒下,水银池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与冰冷。在池子的正中央,只有一座仅容一人通过的汉白玉窄桥,连接着对面的舱门。
而在那座汉白玉窄桥的两侧,静静地矗立着八尊高达丈许的青铜雕像。
“捂住口鼻!水银挥发有剧毒!”吉善道士一把扯下破烂的袖子捂住脸,急促地提醒道。
“只能从桥上过去。林啸,马库斯,我们打头阵。”我握紧双刀,率先踏上了那座冰冷的汉白玉窄桥。
“嘎哒——”
当我的靴子刚刚落在桥面上的那一刻,周围那八尊原本死寂的青铜雕像,双眼处突然亮起了两道幽蓝色的鬼火!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那些青铜雕像竟然“活”了过来!
“偃师之术”!它们内部的齿轮由下方的水银流动提供水力驱动,一旦感应到桥面上的重量变化,便会立刻启动。
“咔咔咔!”
两尊距离我们最近的青铜甲士,挥舞着手中重达数百斤的青铜大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左一右朝着桥面上的我们雷霆万钧地砸来!
“当!”
林啸绣春刀猛地向上一撩,硬生生架住了一柄大戟。但他整个人被那股非人的巨大机械力量震得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桥面上。
林啸咬牙切齿地发出嗬嗬的声音。
马库斯仗着自己天生神力,右臂猛地探出,抓住了另一尊青铜甲士劈下来的大戟长柄,竟然试图与这尊墨家机关比拼力气。
“让开!”
我抓准时机,双手的八斩刀带着寸劲的极致爆发,切向对着马库斯的青铜甲士的膝关节!
“铮——”
一阵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响起,火星四溅。我这足以削断精钢的一刀,竟然只在那青铜甲士的腿部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没用的!这是整体浇筑的青铜,外面还镀了防腐的秘金!”
后方的邱正序焦急地观察着这些青铜甲士的动作。他敏锐的目光顺着它们挥舞武器的轨迹,盯上了它们转动的关节处。
“总长!它们是靠水银液压传动的!攻击它们的颈后第三块鳞甲,以及腋下的排气孔!那是齿轮的散热和传动中枢!”邱正序在桥头大喊。
“明白!”
有了破局之法,战斗瞬间逆转。
我踩着青铜甲士挥舞的大戟,借力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腰腹猛地一扭,宛如一只展翅的飞鸟,瞬间绕到了它的背后。八斩刀精准地顺着颈后第三块鳞甲的缝隙狠狠刺入!
“噗嗤!”
一股银白色的水银犹如喷泉般从破口处狂喷而出。那尊青铜甲士体内的齿轮发出一阵刺耳的卡壳声,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轰”地一声瘫倒在桥面上。
林啸和马库斯也如法炮制,众人齐心协力,在这狭窄的汉白玉桥上,与这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展开了殊死搏斗。
一尊尊青铜甲士被我们破坏了传动中枢,纷纷倒下。
“最后一尊!交给我!”
马库斯发出一声怒吼,他竟然硬生生地用双手掰开了那尊青铜甲士的大戟,随后一记狂暴的头槌,狠狠地撞在了它的胸膛上。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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