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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迷雾海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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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咕噜咕噜村那圈温暖(至少带着生命热度)的、由鱼人处理过的发光苔藓和篝火(某种能在水下缓慢燃烧的深海油脂)提供的光晕范围,深海那亘古不变的、冰冷无情又浩瀚无边的本质,再次如同最沉重的斗篷,将他们一行人彻底笼罩、吞没。

依照瓦斯琪凭借记忆勾勒出的、指向“纳沙塔尔之眼”废墟的大致方位,再结合鱼人巫师老瞎眼那份充满了原始想象力与抽象符号的“海图”(上面画满了代表“大漩涡”的可怕螺旋、代表“危险”的带叉骷髅头、代表“好吃的鱼群”的波浪线加小点,以及大量意义不明的涂鸦),

他们操控着那艘由半截沉船残骸改造、附加了基础奥术推进符文与简陋稳定法阵的简陋“交通工具”,开始了这段注定充满艰辛与未知的航程。

这绝非一场诗意的深海漫游。旅程从一开始,就向众人展示了无尽之海腹地的严酷与恶意。

随着不断深入,远离相对熟悉的边缘海床,环境变得愈发恶劣且极端。强大的、方向变幻莫测的深层暗流,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无形巨兽,不时伸出它那充满力量的“触手”,试图将脆弱的沉船像玩具般掀翻、拖拽,或狠狠地推向偏离航线的未知深渊。林云不得不时刻调整法阵输出,对抗这些狂暴的自然力量。

水温的剧烈变化更是一种无声的折磨。某些区域的海水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连八戒那厚实的皮毛和鳞甲都难以完全抵御;而在另一些地热活动异常活跃的断裂带附近,海水又会变得滚烫灼人,甚至能看到从海底裂缝中涌出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炽热气泡,船体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光线,几乎成了奢侈品。上层水域那经过无数次折射和衰减后本就微乎其微的天光,在这里彻底消失。

仅有的照明,来自船舷两侧林云和幽汐持续维持的、微弱但稳定的魔法光源,以及沿途偶尔遇到的、自身散发出幽蓝、惨绿或暗红色冷光的深海生物群落,或是镶嵌在岩壁上、如同鬼火般闪烁的荧光矿物。

可视范围被压缩到极限,往往只能看到船体周围十数米模糊的轮廓,更远处便是吞噬一切的、永恒的黑暗。

在这种环境下,奈法利奥斯那独特而敏锐的邪能感知,成为了航行中最为重要的“眼睛”与“雷达”。

他必须时刻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与延伸,如同最精密的声纳,不断扫描着前方和下方的水域,提前预警并规避那些潜伏的危险:

陡然拔起的海底山脉峭壁,深不见底、仿佛通向地心的恐怖海沟裂缝,以及那些能量场狂暴混乱、可能引发魔法失控或吸引危险生物的异常区域。

饶是他感知敏锐,经验丰富,这艘简陋的沉船依旧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有一次,一道毫无征兆的、近乎垂直的上升暗流,差点将船只直接拍向头顶上方一片锋利如刀的石笋林;

另一次,一块从侧面黑暗中突然“浮现”的巨大悬浮礁石(可能是某种深海巨兽的排泄物或地质活动的产物),几乎紧贴着船舷擦过,船体上留下了数道狰狞的刮痕和几处深深的凹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幽汐则承担起了“环境工程师”与“应急维修工”的角色。她努力调动着德鲁伊沟通自然、影响元素的能力,尝试安抚和引导船体周围相对可控的水流,减少航行阻力,让船只的操控稍微顺滑一些。

在船体受损或结构发出危险呻吟时,她便会全力催生周围海水中蕴含的生命能量,引导一些生长迅速、质地坚韧的特殊深海藻类,如同绿色的绷带般,快速缠绕、加固在受损部位,进行临时性的应急修补。

然而,这片深海区域充斥着原始的、未加驯服的自然能量,其中混乱与衰败的成分远多于秩序与生机,她的每一次施法都如同逆水行舟,异常吃力,精神与魔力的消耗远超平常。

八戒,这位拥有山岳般体魄与蛮力的伙伴,则成了船上唯一的、也是最可靠的“人力引擎”和“稳定锚”。

当遭遇特别强劲、魔法阵难以完全抵消的横向暗流,或者需要紧急改变航向以避开障碍时,八戒便会低吼着抓住船桨(一根被鱼人们打磨过的、不知名巨型海兽的腿骨),用他那恐怖的蛮力,配合林云的指令,进行粗暴却有效的划动或抵挡。

他那沉稳如山的存在本身,也给予了这艘在狂涛暗流中飘摇的小船一份难得的物理稳定感。

林云作为核心决策者与最强者(至少是目前状态下的综合评估),需要统筹全局。他一边将自己的精神力与奈法利奥斯的感知网络相连,协助分析和判断前方复杂的环境信息,共同导航;

一边如同最警惕的猎鹰,将感知铺开到尽可能远的范围,提防着除了自然环境之外,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有意识的生命威胁——无论是游荡的深海巨兽,还是可能存在的、娜迦或其他智慧生物的巡逻队。

同时,他还要分心关注船舱内瓦斯琪的身体状况,确保她在颠簸和恶劣环境中不至于伤势反复。

瓦斯琪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相对避风(避流)的船舱内部,进行着深度的静养与恢复。得益于“生命之珠”那持续而温和的本源滋养,以及她自身作为前娜迦女海巫、曾侍奉艾萨拉女王的深厚底蕴与顽强生命力,她的恢复速度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快上一些。

虽然外表依旧苍白虚弱,但体内那原本近乎枯竭的能量源泉,已经开始重新泛起微澜,破损的经脉与组织也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愈合。

她很少主动参与航行事务,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冥想般的静默。常常只是透过船舱木壁上那些天然的裂缝或鱼人粗糙开凿的“窗口”,静静地凝望着外面那片永恒不变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海水,紫色的眼眸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到了万年之前的辉煌与倾覆,又或许只是在沉思着当下与未来。她的沉默,如同这深海一般,令人难以揣测。

然而,当航线出现明显偏差,或者林云对某些古老的娜迦航标(由发光的珊瑚或特定矿物排列而成)或文字残迹产生误读时,她会用那依旧带着些许虚弱、却异常清晰冷静的声音,适时地给出提示或纠正。这些源自她漫长岁月积累的、对无尽之海深处环境的了解和对娜迦文化的熟稔,在此时显得弥足珍贵,多次避免了他们误入更危险的歧途。

航行在无声的艰辛与警惕中,度过了数日(根据幽汐体内自然韵律的模糊感知和奈法利奥斯对能量潮汐的估算)。这一天,他们依照瓦斯琪的指引和鱼人海图上某个画满了混乱漩涡符号的区域标记,进入了一片被称为“迷雾海渊”的诡异海域。

这里并非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水雾,而是因为海水中悬浮着数量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极其细微的浮游生物与矿物颗粒。这些微粒自身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因总量庞大而汇聚成片的、五颜六色的磷光。

这些光芒非但不能提供清晰的照明,反而相互交织、折射、散射,将整片海域渲染成一片光怪陆离、不断缓慢流动的“混沌浓汤”。能见度在这里降至冰点,即便是近在咫尺的同伴,轮廓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不断变幻色彩的毛玻璃。

更糟糕的是,这种特殊的悬浮环境,对能量感知和精神探测产生了强烈的干扰与扭曲。奈法利奥斯立刻感觉到,自己延伸出去的感知触须如同陷入了粘稠的胶水,反馈回来的信息变得迟滞、失真、充满杂波,难以准确分辨障碍物的距离、大小,甚至连方向的感知都开始出现偏差。仿佛有一层无形的、不断波动的帷幕,笼罩了这片海域,屏蔽了常规的探索手段。

“小心,”瓦斯琪的声音从船舱内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显然她也感知到了环境的变化,“‘迷雾海渊’……名副其实。在这里,眼睛和常规定向感知都不可靠。很容易陷入永恒的循环迷失,直至力竭。而且……”她顿了顿,“这片‘迷雾’,滋养并隐藏着一些……特殊的掠食者。它们不依赖视觉,甚至不依赖常规的能量感知,而是依靠制造和利用这种感知混乱的环境,进行伏击。”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又或许是他们的闯入触动了某种警戒机制——

就在瓦斯琪话音落下的数秒后,沉船左舷侧方那片缓慢旋转、色彩迷离的“光雾”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排密密麻麻的、每一颗都有灯笼大小、散发着不祥惨绿色光芒的光点!这些光点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诡异地同步律动着。

紧接着,一股强大而突兀的吸力,如同巨兽张口,猛然从那个方向传来!同时,一种尖锐、高频、仿佛能直接穿透颅骨、扰乱思维与精神集中的嘶鸣声,如同无数细针,狠狠扎入每个人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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