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手指一松(2/2)
他滑下树,给驳壳枪压满 ,握着它走向那片狼藉。
每头倒地的野猪都再补一枪。
山里人都懂,垂死的野兽最危险。
补完了,他才将猎物一一收进那无形的储藏之处。
一只大母猪,四头半大的黄毛子,加上两只不过几十斤的山羊——第一日的收获,已算丰足。
天色正在转暗。
潭水染了血,往后一段日子,恐怕没有兽类敢来此饮水了。
易中贺并不在意,他本非靠山吃山的猎户,下一次进山更是遥遥无期。
他转身离开,留下一滩腥气,任凭它引来黑夜里的什么东西。
露宿地是早就看好的。
路上他顺手从山崖边收了两块巨石,沉甸甸地悬在虚空里。
独自在山中过夜,若无遮挡,怕是睡着了就被拖走。
也只有他那特异之处,才能这般轻松挪动如此重物。
到了地方,生火,烤热干粮,草草填了肚子。
铺开被褥,熄灭火堆,再用那两块大石牢牢抵住山洞的入口,他便蜷身躺下。
夜里的地气侵人,睡得浑身酸硬。
天刚蒙蒙亮,他就钻了出来,收被褥,移开石头。
洞外晨光清冷,他伸展筋骨,打了一趟拳,气血活络了,方才舒坦些。
枪又拎在手中。
他沿溪水向上游走。
清晨正是走兽饮水的时辰,易中贺自然不会放过。
小溪潺潺,水声清亮。
易中贺沿水而行没几步,便瞧见一只幼鹿正低头啜饮。
这般活物就在眼前,他哪肯错过。
只是枪还未端起,那小兽已竖起耳朵,四蹄一蹬,转眼没入林间深处,只余枝叶轻摇。
他只得收了架势,将 背好,继续溯流而上。
一路除了用弹弓射落两只扑棱棱的山鸡,再无其他动静。
日头渐高,行至正午,猎物虽未多得,倒是在草丛石隙里拾了一捧野鸟的蛋。
见一片略平整的坡地,他便停下脚步,打算歇歇脚,顺便将就吃些干粮。
时候已然不早,若再不折返,怕是赶不及在天黑前回到城里。
揭开随身带的铝饭盒,草草填了肚子,他便转身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总比上山轻快许多。
不多时,已至半山腰,隐约可见前人踩出的小径蜿蜒在前。
山上本无路,能遇上现成的道,到底省力不少。
就在快要踏上那条小路时,一阵粗重的哼哧与枝叶刮擦的响动忽然传来。
易中贺心头一紧,瞬间从随身的隐秘处摸出长枪,双手握稳,屏息望向声音来处。
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竟钻出一头壮实的野猪。
他略感意外:这畜牲通常只在深山里出没,怎会跑到这靠近山脚的地方?但既然撞上了,便是天赐的猎物,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扣动扳机。
枪声乍响,那野猪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头颅开花,轰然倒地。
易中贺背上沁出一层冷汗——方才若是大意靠近,在这等距离下遭它冲撞,怕是性命难保。
上前将尚温的尸身收好,心中那股闷了大半日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只余满满快意。
许是这头野猪带来了运气,昨日在山林外围还一无所获,今日却频频遇见山鸡野兔。
他一路以弹弓应付,倒也收获颇丰。
行至山脚,他在道旁找了块石头坐下,点了支烟,静静清点这两日的猎获。
念头探入那处独属于他的空间,嘴角便忍不住向上扬起。
短短两日,竟有六头野猪入账:一头格外肥壮,少说三百斤出头;其余五头也在一两百斤之间。
单是这些,便抵得上数百斤肉食。
此外还有两头野山羊,至于零碎——山鸡二十有余,野兔十多只,另加十数只灰扑扑的野鸽。
望着这些堆积的收获,易中贺不禁心生感慨:终究是这个年代的山林丰饶,人迹罕至,未曾开发,方能滋养如此多的活物。
若换作后世,这般野味只怕早已稀罕得成了保护之物,眼下却是抬眼便能遇见。
这些肉,足够他与易中海夫妇三人吃上多年了。
至少即将到来的艰难年月里,家中是不必愁荤腥的。
只不过须得仔细些,不能明目张胆地享用,免得院里那些心思各异的邻居又生事端。
他默默想着,或许该设法寻个独门独院的住处,也好远离那是非纷扰之地。
一支烟燃尽,心中也已盘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