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污渠绝境血搏杀，铁拳断后燃残躯（1/2）

冰冷、潮湿、混杂着浓烈腐败和化学药剂气味的空气，如同粘稠的泥浆，随着下坠灌入纪尘的口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以及自己心脏在胸腔内剧烈擂动的闷响。背上是云曦轻盈却毫无知觉的重量，如同压在他心头的巨石。下方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影猫腕刃那一点幽蓝光芒，如同暗夜中唯一的星辰，指引着坠落的方向。

纪尘全力运转混沌心钥，试图在急速下坠中感知周围的环境。竖井的内壁粗糙而湿滑，布满了苔藓和不知名的粘稠附着物，偶尔有突出的锈蚀管道和断裂的钢筋，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獠牙。他努力调整着姿势，避开那些致命的凸起，同时用空着的右手，灌注微弱的曦光之力，不断拍击、抓握井壁，以减缓下坠的速度。手掌与湿滑粗糙的井壁摩擦，很快便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他已无暇顾及。

下坠的过程仿佛无比漫长，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就在纪尘感到体内本就微弱的心曦之力即将耗尽，难以再控制速度时——

噗通！噗通！噗通！

接连几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冰冷刺骨、粘稠恶臭的污水，瞬间将他们吞没。纪尘在入水的刹那，死死憋住呼吸，同时双腿猛地蹬水，借力上浮。哗啦一声，他破开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将呛入的、带着浓重铁锈和腐臭味道的污水吐出。

“这边！”影猫清冷而急促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她腕刃的幽蓝光芒，在这完全黑暗的地下空间，是唯一的光源。借着这微光，纪尘勉强看清，他们正身处一条宽阔、但水位极高的地下管道或渠道中。污水几乎没到胸口，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油污和泡沫。管道顶部很低，布满了凝结的水珠和锈蚀的金属结构，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

扳手和小螺丝也在不远处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喘息。小螺丝个子矮小，几乎完全被污水淹没，扳手手忙脚乱地将他拽出水面，让他趴在自己背上。

“快！离开水面！这水里不仅有污染物，可能有东西！”影猫低喝一声，率先朝着一个方向游去。她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即使是在这污浊的水中，也如同一条游鱼。

纪尘不敢怠慢，背着云曦，奋力跟上游猫。污水阻力巨大，而且冰冷刺骨，更糟糕的是，水下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偶尔能感觉到有滑腻的东西擦过腿边，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沿着这条巨大的排污管道向前游了大约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略微开阔的、像是某个老旧污水沉淀池的地方。池边有一小片由混凝土碎块和垃圾堆积形成的、勉强可以落脚的“岸”。影猫率先爬了上去，然后回身，伸出机械臂，将扳手和小螺丝拉了上去，最后是纪尘和他背上的云曦。

几人瘫坐在冰冷的、满是污垢的混凝土碎块上，剧烈地喘息着，身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着散发着恶臭的污水。纪尘第一时间检查背上的云曦，发现她虽然浑身湿透，脸色更加苍白，但呼吸依旧平稳，那基础生命维稳剂似乎还在起作用，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这是……铁心城地下排污系统的‘主干道’之一。”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喘息着说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们掉得太深了……这里离地面至少有几百米。而且，这鬼地方四通八达，比上面的城市迷宫还要复杂危险一百倍！”

“危险不止来自迷宫。”影猫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深沉的黑暗，她的竖瞳似乎在黑暗中能看到更多东西，“这里有变异生物，以污水中的有毒物质和工业废料为食，攻击性很强。还有因为各种原因躲藏在这里的‘地下居民’，他们比地上的暴徒更加危险，也更加……不可预测。”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黑暗深处，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像是无数节肢动物在爬行，又像是某种粘稠物体蠕动的声响。远处，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非人的嘶吼和咀嚼声传来。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上面的追兵很快也会下来。”纪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说道。他尝试运转心曦之力，驱散侵入体内的寒意和污秽感，但收效甚微。这里的污浊能量环境，对他的曦光之力压制更加明显，恢复速度慢得可怜。

“走哪边？”小螺丝声音发颤地问道，紧紧抓着扳手的胳膊。

影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在仔细倾听，又似乎在用某种特殊的感官探查。片刻，她睁开眼睛，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水流相对平缓，空气流动也稍微明显一点，可能通向某个更大的集水区或者废弃的处理站。那里空间可能更大，也更复杂，便于我们藏身和摆脱追踪。但……也可能有更多危险。”

“没得选，总比留在这里当靶子强。”扳手咬牙道，挣扎着站起身，从防水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似乎是某种生物荧光器官制成的简易照明棒，掰亮。幽绿色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映出众人狼狈不堪的身影和周围扭曲狰狞的管道阴影。

“把照明灭掉！”影猫立刻低喝，“会引来东西！”

扳手连忙将照明棒塞回背包，只留下一丝缝隙透出微光，勉强照路。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水里。”影猫低声吩咐，再次走在了最前面。她那只机械左臂微微抬起，腕刃收回，但手掌前端，弹出了几根极其细长、顶端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探针，似乎在探测前方的地形和生物信号。

纪尘背起云曦，跟在她身后。扳手拉着小螺丝，紧随其后。一行四人（算上昏迷的云曦是五人），如同黑暗中的幽灵，踩着湿滑泥泞的“地面”，在巨大的、流淌着污水的管道边缘，艰难前行。

黑暗如同实质，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脚下是粘稠的淤泥和硌脚的垃圾，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滴在脖颈里，激起一阵寒颤。污水中，不时有黑影快速掠过，发出哗啦的水声，又或者有滑腻的东西碰到脚踝，让人心惊肉跳。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铁锈、化学品、腐烂有机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令人作呕。

纪尘的混沌心钥全力运转，在黑暗中勉强勾勒出周围环境的模糊轮廓。他能“听”到远处污水中那些变异生物游动的窸窣声，能“闻”到黑暗中潜伏的、带着饥饿和疯狂情绪的生命气息。这让他能提前避开一些最明显的危险，但也让他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影猫猛地停下脚步，抬起机械臂，做出了警戒的手势。

“怎么了？”扳手压低声音问道。

“前面……有东西挡路。不止一个。”影猫的声音很轻，但充满了警惕。

纪尘凝神感知，果然，在前方大约二十米外，一个管道转弯的阴影处，他“听”到了几个粗重、带着贪婪和恶意的呼吸声，以及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几个热量轮廓，正潜伏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猎物送上门。

是变异生物？还是……“地下居民”？

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前方黑暗中，亮起了几对暗红色的、如同劣质灯泡般的眼睛。紧接着，伴随着低沉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吼，几道黑影猛地从阴影中扑了出来！

借着影猫腕刃瞬间亮起的幽蓝光芒，纪尘看清了扑来的东西——那是三只难以名状的怪物！它们大体还保持着人形，但身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仿佛肿瘤般的、不断流淌着粘液的灰白色增生组织，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紫色，上面布满了溃烂的脓疮和扭曲的黑色血管。它们的四肢关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手指和脚趾变得细长尖锐，如同利爪。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头部，五官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裂开到耳根的、布满细密利齿的大嘴，以及额头正中那对暗红色的、毫无理智、只有饥饿和疯狂的眼睛！

“是‘噬秽者’！被重度污染和辐射变异的堕落者！小心它们的爪子和口水，有剧毒和腐蚀性！”影猫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迎了上去！她的机械左臂挥舞，幽蓝色的腕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切向冲在最前面那只“噬秽者”的脖颈！

噗嗤！

暗绿色、带着浓烈恶臭的粘稠血液喷溅而出！那只“噬秽者”的头颅几乎被整个切下，但剩下的无头尸体，依然凭借着惯性向前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抽搐着，伤口处冒出嗤嗤的白烟，血肉迅速溶解。

但另外两只“噬秽者”已经扑到近前！一只挥舞着利爪，抓向影猫的侧腹！另一只则发出刺耳的嘶吼，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朝着落在后面的扳手和小螺丝喷出一股墨绿色的、带着刺鼻酸臭的粘液！

“小心！”纪尘大喝一声，来不及多想，将背上的云曦迅速而轻柔地靠放在旁边一个凸起的金属管后面，同时脚下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他没有武器，只能将体内残存不多的心曦之力，尽数灌注于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朝着那只喷吐粘液的“噬秽者”咽喉，疾刺而去！

曦光之力在指尖凝聚，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破邪驱秽的凛然气息！嗤！纪尘的手刀，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轻易地刺穿了“噬秽者”脖颈处厚厚的增生组织，精准地命中了它的气管和颈骨！

“嗬……”那只“噬秽者”的嘶吼戛然而止，墨绿色的粘液从破碎的喉咙中涌出，它难以置信地瞪大暗红色的眼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而另一边，影猫在避开了第一只“噬秽者”利爪的同时，机械左臂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折，腕刃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入了第二只“噬秽者”的胸口，洞穿了它那可能早已异变的心脏！同时，她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在狭窄的空间里做出一个极限的规避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股喷溅的墨绿色粘液。粘液落在旁边的混凝土墙壁上，立刻冒起浓烟，腐蚀出一个深深的坑洞。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在更短的时间内结束。三只狰狞的“噬秽者”，变成了三具迅速溶解、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但影猫和纪尘都微微喘息着，脸色凝重。不是因为战斗艰难，而是因为他们都清楚，刚才的战斗动静，以及“噬秽者”尸体散发出的浓烈气味，在这寂静而敏感的地下世界，无异于黑暗中的灯塔，会吸引来更多、更危险的东西！

“快走！”影猫没有耽搁，甚至没有去查看“噬秽者”身上是否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事实上，这些被深度污染的怪物，除了可能蕴含污染结晶的个别器官，毫无价值），立刻示意众人继续前进。

纪尘背起云曦，扳手拉着惊魂未定的小螺丝，四人加快脚步，绕过那三具正在溶解的尸体，冲向前方的管道转弯。

然而，他们刚刚转过弯道，前方的情景，却让所有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像是旧日污水处理池的地方，面积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池子已经干涸了大半，露出底部厚厚的、漆黑的、散发着恶臭的淤泥。池子周围，连接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黑洞洞的排污管道入口。而在池子中央，那片相对干燥的淤泥空地上，赫然站着五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完全算是“人”了。他们同样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垢的衣服，身体也有着不同程度的变异和扭曲，但与刚才那三只完全失去理智的“噬秽者”不同，这五个人，眼神虽然浑浊、疯狂，却还保留着一丝狡诈和残忍的理智。他们手中拿着简陋但致命的武器——生锈的金属管、磨尖的钢筋、甚至还有一把看起来随时会炸膛的老式火药枪。其中为首的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半边脸上覆盖着厚重的、仿佛甲壳般的角质层，一只眼睛退化成了白色的肉瘤，另一只眼睛则闪烁着残忍而贪婪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纪尘他们，尤其是纪尘背上昏迷的云曦，以及扳手肩上扛着的那个金属箱子（星图记录仪）。

“‘肉’……新鲜的‘肉’……还有‘亮晶晶’……”那个半脸覆盖角质层的头领，用嘶哑、漏风的声音说道，嘴角流下浑浊的涎水。他身后的四个“地下居民”，也发出贪婪的咕哝声，缓缓散开，呈半包围之势，堵住了纪尘他们前进和后退的几个主要管道口。

是“地下居民”中的掠夺者！比完全变异的“噬秽者”更加狡猾，也更加难缠！他们常年生活在这黑暗污浊的地下，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环境，熟悉每一条管道，每一个藏身之处。他们以捕猎误入地下的倒霉鬼、甚至同类为生，是这片地下世界真正的“清道夫”和“掠食者”。

“把‘肉’和‘亮晶晶’留下……饶你们……慢慢死……”角质脸头领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发黄的牙齿，含糊不清地说道。

影猫的眼神瞬间冰冷如刀，机械左臂的腕刃再次弹出，幽蓝的光芒在黑暗中吞吐不定，杀意凛然。她知道，和这些已经完全堕落、以掠食和杀戮为乐的“地下居民”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唯有杀戮，或者被杀戮。

纪尘将云曦轻轻放下，靠在墙边，缓缓上前一步，与影猫并肩而立。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体内曦光之力也所剩无几，但眼神却坚定而冰冷。扳手也将金属箱子放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多功能工程扳手，虽然看起来有些可笑，但在他手中，这沉重的铁疙瘩，也是致命的武器。小螺丝躲在两人身后，紧紧握着一把小小的、自制的电击器，小脸上满是恐惧，但眼神中却也有着不甘。

“看来，没得谈了。”影猫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

“谈？”角质脸头领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一阵嗬嗬的怪笑，“食物……不需要谈！”

他猛地一挥手！

他身后的四个“地下居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嘶吼着，挥舞着简陋的武器，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他们的动作虽然不如影猫迅捷，但却带着一股长期在恶劣环境中厮杀养成的、悍不畏死的疯狂和狠辣！更麻烦的是，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懂得利用阴影和废弃物作为掩护！

战斗，瞬间爆发！

影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迎上冲得最快的两人。腕刃划破黑暗，带起幽蓝的死亡弧线。她的战斗风格简洁、高效、致命，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一个“地下居民”的喉咙被切开，另一个则被腕刃洞穿了心脏，瞬间毙命。但另外两人，却狡猾地绕开了影猫，一个挥舞着生锈的钢筋，狠狠砸向看起来最“好欺负”的扳手，另一个则狞笑着，伸出长着尖锐指甲、沾满污垢的爪子，抓向小螺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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