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她不能（2/2）

赤霄走上石阶，转身，在那张象征着青丘最高权力的宽大座椅上坐下。

坐定后，他这才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刃，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位长老。那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皆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殿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最后，赤霄的目光定格在了白闻笙身上。白闻笙眉头紧锁，脸上忧色深重，却并未像其他长老那样急切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迎上赤霄的注视。

“三长老留下。”赤霄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出去。”

其他长老闻言，脸色纷纷一变。他们没想到赤霄态度如此强硬，竟连商议的余地都不给，直接清场。有几位性子较急的长老忍不住又想开口:“妖尊！此事……”

“出去。”

赤霄没有提高音量，只是那两个字吐出时，一股磅礴的妖王威压骤然自他体内爆发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沉重的压力让所有长老呼吸一窒，修为稍弱者甚至脸色发白，踉跄后退了半步。

那威压之中，不仅仅有力量上的绝对压制，更蕴含着一种暴戾的警告意味——谁敢再多言，后果自负。

所有未竟的话语都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众长老面面相觑，最终在赤霄那双毫无温度的金瞳注视下，只得纷纷躬身，带着满腹的不安与无奈，鱼贯退出了石殿。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高坐王座的赤霄，以及下方独自站立、面色凝重的白闻笙。

沉重的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与光线，只余下石殿穹顶镶嵌的几颗明珠散发出幽冷的光芒，照亮了高台上孤绝的身影，以及台下那一道沉默伫立的身影。

白闻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万千思绪，上前一步，正要开口。他的嗓音带着一贯的沉稳，却也难掩忧虑:“妖尊，关于王父阁下……”

“你也要劝我，把爹爹交出去？”

赤霄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打断了他的话。那声音并不高亢，甚至有些低沉，却像淬了冰的利刃，清晰地划破了殿内的寂静。他坐在王座之上，身体微微前倾，金瞳如同两点寒星，牢牢锁定了白闻笙，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白闻笙迎着这目光，心头一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挺直了脊背，目光坦然地回视过去，声音清晰而坚定:“不。妖尊，银烬阁下于犬子云羿有救命之恩，若非当年阁下出手，云羿早已命丧黄泉。我白闻笙，并非忘恩负义之徒。”

赤霄眼中那紧绷的冷厉，因他这番话而微微一松。虽然并未完全消散，但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戾与敌意，确实缓和了许多。他周身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悄然收敛了几分。

他向后靠回冰冷的椅背，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白闻笙，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出了一个似乎与眼前危机毫不相关的问题:“三长老。”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种追溯过往的意味。

“当年，是你力排众议，一力举荐，将我推上这青丘妖王之位。” 赤霄的金瞳注视着白闻笙，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如今……你可曾后悔？”

白闻笙愣住了。他没想到赤霄会在此刻问起这个。他望向王座上这个眉宇间凝聚着沉重与决绝的年轻妖王，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许多年前，那只倔强、孤独、却眼中燃着不甘火焰的赤色幼狐。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