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雪（1/2）

自青丘众妖族发现银烬左耳上那枚醒目的石榴红耳坠后，关于这枚耳坠的讨论便成了青丘众妖私下里的新焦点。

这位清冷绝尘、来历神秘的“王父阁下”，三年来在青丘深居简出，虽备受礼遇，却总隔着一层难以亲近的疏离。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如今，这枚骤然出现在她耳垂上的耳坠，便显得格外突兀而引人遐思。

知晓那耳坠含义的众狐族，皆在猜测那耳坠的另一位佩戴者是谁？

很快便有眼尖的妖族发现，妖王赤霄的左耳上，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石榴红耳坠。

一时间，青丘私下里议论纷纷。

“妖尊和王父阁下……这是缔结了情缘？”

“瞧着像！那耳坠分明就是一对！”

“可……王父阁下不是妖尊的干爹吗？这……”

“干爹又如何？又非亲生父子。咱们妖族，何时在意过这些繁文缛节？情之所至，便是天理。”

“也是，妖尊对王父阁下的在意，大家有目共睹。只是没想到……竟是这般。”

“王父阁下那般人物，清冷得像九天上的月亮，竟也……唉，妖尊真是好福气。”

“我看未必是王父阁下情愿，你没见那耳坠戴上了，王父阁下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嘘！慎言！妖尊的事，岂是咱们能置喙的？不过，两人站在一处，瞧着倒真是……般配。”

议论声中，惊讶有之，好奇有之，羡慕有之，也有少数几丝疑虑。但妖族天性相较于凡人更为随性自由，崇尚力量与真情，对于伦理纲常的束缚本就看得不重。银烬与赤霄虽名义上有“父子”之称，但并无血缘。如今两人以耳坠昭示“情缘”，在大多数妖族看来，虽有些意外，却也并非什么惊世骇俗、需要口诛笔伐之事。

因此，流言虽起，却并未掀起什么恶意的波澜，更无人敢在明面上说什么难听的话。众妖顶多在私下交换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或在远远见到那对并肩而行的身影、看到他们耳畔相映成趣的石榴红时，流露出几分了然与感慨。

流言总如风般无孔不入。

银烬并不刻意去听，但在青丘山林间漫步时，那些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声音，夹杂着好奇、揣测与善意的调侃，总会不经意地钻进她的耳中。对此，她的反应始终是平静的，仿佛听到的是与己无关的闲谈，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流言蜚语，于她复杂的经历而言，早已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同样，这些声音自然也逃不过赤霄的耳目。他是青丘之主，这方土地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瞒过他。对于这些议论，他内心并无不满，甚至隐隐有一丝扭曲的满足——这正是他想要的，让所有青丘妖族都知晓，银烬是属于他的，至少在名义上，在青丘的认知里。

这日，赤霄如常陪着银烬在青丘境内闲逛。沿途遇到的狐族纷纷恭敬行礼，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滑向两人左耳那抹石榴红，待他们走过，便与同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或是一句压得极低的耳语。

赤霄侧目，瞥见不远处两个年轻狐女快速收回视线、低头窃窃私语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停下脚步，转向银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冷意:“爹爹不必过多在意那些闲言碎语。若是觉得扰了清静，我自会让他们闭嘴。”

银烬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覆雪的松枝上，语气平淡:“不必了。”

赤霄微怔，看向她。

“反正，”银烬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我的关系，如今已是摆到明面上的事。议论与否，并不会有任何改变，而且这结果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她这话说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漠然，听在赤霄耳中，却让他心头微震。这像是一种……无奈的接受？至少，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对与自己产生联系表现得十分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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