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叛军大乱,不堪一击(1/2)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像是一把迟钝的锈刀,艰难地割开了雁门关外那层厚重得令人窒息的硝烟与晨雾。
光线并未带来温暖,反而将“一线天”峡谷出口处的惨状,赤裸裸地剖开在天地之间。
焦黑的土地还在冒着袅袅青烟,那是尸体与火油混合燃烧后的余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的焦臭味。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虞”黑龙旗,此刻只剩半截残杆,孤零零地插在一堆还在抽搐的马尸旁,像是个荒谬的笑话。
峡谷的凹地中,尚存的数千叛军和西凉残兵挤成一团。他们就像是一群被剥去了皮毛的丧家之犬,被周围那一圈圈如同钢铁长城般的苏家军死死围住。他们手中的兵器早已卷刃,握刀的手指在寒风中冻得青紫僵硬,眼中那股子嗜血的凶光,随着夜色的褪去,早已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惊恐。
他们在等。
哪怕到了这种绝境,这群被洗脑的赌徒心中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
他们在等那个许诺他们“从龙之功”的主子,等那个号称“天命所归”、拥有前朝皇室血脉的“神”,从天而降,再一次用那些神乎其技的手段带他们杀出重围。
直到……
“都把头抬起来!”
一声清越、冷冽,仿佛冰棱撞击岩石般的厉喝,瞬间穿透了嘈杂的风声,从高坡之上轰然砸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颤抖着抬起头,迎着那刺眼的逆光望去。
晨曦给高坡上的那道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却并未让她显得慈悲,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执掌杀伐的女武神。
苏凌月一身银甲染血,那是敌人的血,在寒风中早已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渣。她傲然而立,手中的尚方宝剑斜指地面,剑尖上一滴鲜血正缓缓滑落。
而在她的脚边,像两袋被随意丢弃的垃圾一样,扔着两团蠕动的人形物体。
左边那个,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明黄龙袍,裤裆处洇湿了一大片,散发着刺鼻的骚臭味。那个所谓的“皇太孙”赵归,此刻正抱着头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别杀我、别杀我”的呜咽,哪里还有半点“真龙天子”的模样?
而右边那个……
苏凌月垂下眼眸,目光如同看着一只令人作呕的蛆虫。
那个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在相国寺不可一世、甚至在昨夜还站在战车上狂笑着要将她碎尸万段的男人,此刻正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狗,蜷缩在冰冷的乱石堆里。
他的双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关节扭曲,那是被苏凌月亲手踩断的。他那张一半英俊、一半如恶鬼般毁容的脸上,满是污泥与血水,那只凸出的眼球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而疯狂颤动着。
“这就是你们的‘天命’?”
苏凌月抬起脚,那只沾满泥土的战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赵弈那张毁容的脸颊上。她微微用力,靴底摩擦着那焦烂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赵弈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声音尖锐、扭曲,在空旷的山谷中来回激荡,比垂死挣扎的野兽还要难听百倍。
“怎么?都不认识了?”
苏凌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猛地弯下腰,一把抓住了赵弈那枯黄焦黑的长发,像是提着一颗头颅一般,强迫他仰起头,将那张扭曲变形、痛得涕泗横流的脸,展示给底下那数千双惊愕的眼睛。
“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
“这就是许诺给你们万户侯的主子!这就是那个说要带你们复辟大虞、共享荣华富贵的‘三皇子’!”
苏凌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刀刀诛心。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这就是那个在危机关头抛弃士兵、拿傀儡挡刀、甚至不惜引爆火药想要炸死自己人的……‘明君’!”
死寂。
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
风,似乎都停了。
那些叛军士兵呆呆地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他们看着高坡上那个像死狗一样哀嚎求饶的男人,脑海中那个威严、神秘、不可战胜的“主公”形象,在这一刻,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瓷器,轰然碎裂。
信仰,崩塌了。
那种支撑着他们背叛国家、屠杀同胞、在冰天雪地里卖命的所谓的“大义”和“贪婪”,在这一刻,变成了这世上最荒谬、最讽刺的笑话。
“他……他是赵弈?那个因谋逆被废的三皇子?他不是死了吗?”
“什么大虞皇室……什么复国……都是假的?!”
“我们……我们被骗了?!我们为了一个骗子,死了这么多兄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那是一种被愚弄后的羞愤,更是一种大势已去、信念毁灭后的绝望。
“当啷!”
不知是谁,那只冻僵的手再也握不住沉重的兵器。一把卷了刃的钢刀掉落在石头上,发出了清脆刺耳的声响。
这一声响,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当啷!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在这清晨的峡谷中奏响了一曲名为“崩溃”的乐章。
“我不打了!我投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