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以命搏命·斩使骨渊(2/2)
那触感温润,像是在说:
别怕。
我守着她。
辰曦的呼吸,平稳了。
不是微弱,而是真正的平稳。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不再是那种透明的白。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那丝笑依旧在,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望归的第六片叶子,枯萎了一半。
但那一半枯萎的边缘,又亮起了一丝新的翠芒。
很淡。
但还在。
洛璃抱着辰曦,哭得说不出话。
玄天子望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守望之树。”他轻声说,“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转过身,望向高峰。
“骨冥被驱逐时,重伤未愈。”他说,“此刻正在葬骨渊疗伤。”
高峰的眼睛眯了一下。
“葬骨渊?”
“深渊边缘。”玄天子说,“距离此地三千里。那里是深渊气息最薄弱的地方,他选择在那里疗伤,是因为不敢回深渊深处——他怕洛天枢知道他被一棵树伤成这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若现在去,还有机会杀他。”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朝草海边缘走去。
慕容雪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我也去。”
高峰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留下。”
慕容雪望着他。
“你没了双手,怎么杀他?”
高峰沉默了一瞬。
“我还有脚。”他说,“还有头。”
慕容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那我和你一起。”她说,“用我的剑。”
高峰望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两道身影,同时朝穹顶之外飞去。
葬骨渊。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骨骼——那是万古以来陨落在此的强者留下的遗骸。骨骼有大有小,有的如山岳,有的如尘埃。它们静静地漂浮着,散发着淡淡的死气。
渊底最深处,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骨冥。
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洞——那是望归的翠芒留下的伤口。那伤口正在缓慢愈合,用深渊气息凝成的、虚假的愈合。但那愈合太慢了,慢到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疼痛。
“该死……”他低声咒骂,“那棵树……”
他话没说完,忽然抬起头。
虚空中,两道身影正在靠近。
一个断臂的男人,一个握剑的女人。
骨冥的眼睛眯了起来。
“守门人。”他冷笑,“来送死的?”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虚空中降落,落在骨冥面前十丈处。
慕容雪站在他身边,生命之剑已然出鞘。
骨冥站起身。
他的伤势虽重,但大乘期的威压仍在。那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压得虚空都在扭曲。
“就凭你们两个?”他笑了,“一个断了双臂,一个炼虚初期。也敢来杀我?”
高峰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骨冥走去。
骨冥的脸色变了变。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不怕死的人。但那些人要么是疯狂,要么是绝望。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绝望,只有一种骨冥从未见过的东西——
平静。
那是知道自己必死、但一定要拉你陪葬的平静。
“疯子……”
他抬手一掌拍出。
一道黑光从他掌心射出,直直落向高峰。
高峰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减速。
那黑光落在他胸口那个洞上,洞穿了,从前胸穿到后背。鲜血喷涌,但他没有停下。
一步。
两步。
三步。
骨冥后退了一步。
又拍出一掌。
这一掌落在高峰左肩,断口处血肉横飞。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四步。
五步。
骨冥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活了数万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不躲不闪,只是一味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你到底……”
他的话没说完,高峰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右臂断口处,什么都没有。但高峰用那断口,对准了骨冥胸口那个还没愈合的洞。
狠狠刺入。
骨冥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望着那只插在自己胸口的断臂。断臂没有光芒,没有力量,只是血肉。
但那血肉里,有高峰最后的本源。
那本源在燃烧。
“你……”他的声音在颤抖,“你真的不要命……”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力一绞。
断口处,他体内最后一丝力量爆发——那是他燃烧自己换来的力量,是他用命换来的最后一击。
骨冥的胸口,被彻底洞穿。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死亡,而是“消失”。从胸口开始,一点一点,化作无数暗紫色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临死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峰,喃喃道:
“疯子……”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葬骨渊恢复了死寂。
高峰站在那里,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缓缓倒下。
慕容雪冲上去,接住了他。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那个洞又扩大了一分,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但她抱着他,就那么抱着。
“你做到了。”她轻声说,“你杀了他。”
高峰没有回应。
他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慕容雪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额头上。
“我们回家。”
她背起他,一步一步,朝源墟的方向飞去。
身后,葬骨渊的虚空缓缓愈合,像是从来没有被撕裂过。
源墟。
洛璃守在辰曦身边,看见穹顶之外两道身影靠近。
慕容雪背着高峰,落在草海上。
她的脸色苍白,浑身是血,但眼神平静。
“他杀了骨冥。”她说。
洛璃愣住了。
她望向高峰。
高峰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他……”
“命还在。”慕容雪说,“够本了。”
洛璃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继续握着辰曦的手。
辰曦的手,有温度了。
很淡。
但确实有了。
远处,紫苑睁开眼睛。
她望着穹顶之外那片虚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洛天枢的第十使徒死了。”她说,“下一个,该他亲自来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草海的风声,和望归叶片轻轻颤抖的声音。
那颤抖很轻,却像是在说:
来吧。
我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