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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断臂犹立·杀意未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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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望归的第六片叶子。

那片嫩芽正在他头顶轻轻摇曳,叶片上挂着一滴露水,晶莹剔透。露水折射着穹顶的光晕,落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温度。

他躺了多久?

不知道。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他又试着动了动左臂——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来了。左臂在最后一战中被斩断了,齐肩而断。

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贴着一枚玉瓶——那是洛璃的玉瓶,里面装着望归的露水。

露水在缓慢地渗入他的伤口,像是在为他填补那些缺失的东西。

“醒了?”

慕容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而疲惫。

高峰转过头,看见她坐在旁边。她的脸色苍白,眼眶泛红,但眼神平静。她一直在守着他,不知道守了多久。

“多久了?”

“三天。”

三天。

高峰沉默了一瞬,然后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没有皱眉。他只是低头看了看那个正在愈合的伤口,然后抬起头,望向穹顶之外。

“洛天枢有动静吗?”

“没有。”慕容雪说,“第一使徒逃回去之后,那边就安静了。”

高峰点了点头。

安静不代表安全。他知道,洛天枢一定在准备什么。三十七个使徒全军覆没,足够让他重新评估源墟的实力。下一次来的,不会是探路的石子,而是真正的杀招。

“其他人呢?”

“紫苑在草海中央,和望归在一起。洛璃在守着边界。辰曦……”

慕容雪顿了顿。

“辰曦怎么了?”

“她在给你接露水。”慕容雪说,“三天来,每天清晨都去接。她说,你的伤需要望归的露水,多一滴就多一分希望。”

高峰沉默了一瞬。

他低下头,望向胸口那枚玉瓶。玉瓶里的露水已经见底,但还有一滴挂在瓶口,正在缓慢地滴落。

他伸出手,接住那滴露水。

很凉,也很暖。

他站起身。

身体晃了一下,但他稳住了。左肩空荡荡的,让他有些不习惯,但这不是第一次失去什么了。他失去过寿元,失去过道基,失去过命火。一条手臂,不算什么。

慕容雪站起来,想扶他,被他抬手制止了。

“我自己走。”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草海中央走去。

紫苑盘膝坐在望归旁边,掌心金痕与望归的根系深度交融。她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像是在感知什么。

高峰走到她身边,她睁开眼睛。

“醒了?”

“嗯。”

“伤怎么样?”

“死不了。”

紫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只是侧过身,让出一个位置,让高峰能更清楚地看到望归。

望归的第六片叶子比三天前长大了不少,已经从一根头发丝那么细,长到了小指指甲盖那么大。叶片的颜色翠绿欲滴,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芒——那是洛璃掌心那四道纹路的颜色。

“它在吸收你的气息。”紫苑说,“你那枚玉瓶里的露水,每一滴都带着你的血。望归把它们吸收了,然后长出了这片叶子。”

高峰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用仅剩的右手轻轻触碰那片叶子。

叶片贴紧他的指尖,微微颤抖。那颤抖很轻,却传递着一种清晰的信号——它在告诉他:我还在这里,我还活着。

远处传来脚步声。

洛璃从边界方向走来,身后跟着辰曦。辰曦手里捧着一枚玉瓶,瓶口还冒着热气——那是刚接的露水,还是温的。

“你醒了?”洛璃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肩上,眼神暗了一瞬,但没有多说什么。

辰曦直接把玉瓶塞进他手里。

“喝了。”她说,声音闷闷的,“三天才醒,你睡得可真沉。”

高峰低头看了看那枚玉瓶。瓶里的露水温热,带着淡淡的清香。他举起瓶,一饮而尽。

那露水入喉的瞬间,胸口那个洞的位置涌起一阵暖流。那暖流向四肢蔓延,最后汇聚在左肩的断口处,让那里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谢谢。”

辰曦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

“谁要你谢。”她嘟囔道,“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望归的。你喝了,记得还。”

高峰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玉瓶递还给她,然后转过身,望向穹顶之外。

那里,葬星海的方向,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但那种死寂,让他觉得不安。

“紫苑。”

“在。”

“草海最近有没有异常?”

紫苑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很平静。但就是太平静了,才不对劲。”

高峰点了点头。

“洛璃。”

“在。”

“你掌心的纹路,最近有没有反应?”

洛璃抬起手,望向掌心那四道银白色的纹路。那纹路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她的注视。

“有。”她说,“从昨天开始,一直在跳。很轻,但一直在跳。”

高峰沉默了一瞬。

他抬起头,望向穹顶之外那片黑暗。

“他在准备。”他说,“下一次来的时候,就不会是三十七个了。”

慕容雪走到他身边。

“你打算怎么办?”

高峰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望向掌心那道归途印记。印记还在微微闪烁,与遥远的葬星海深处保持着联系。

“他会从哪里来?”

“不知道。”高峰说,“但我会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只要他来,我就会知道。”

洛璃望着他,忽然想起血月那一战时的画面。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最前面,挡着所有的攻击。三十七个炼虚期使徒,他一个人杀了大半,然后断了左臂,破了胸口,差点死在葬星海。

现在他又站在这里。

断了一条手臂,胸口还留着一个碗口大的洞,但他站在那里,就那么站着,像是永远不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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