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血月之下·双线交织(2/2)
四枚玉瓶同时亮起,如同四盏灯。那光芒极淡,却照亮了整座祭坛。
洛璃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因为她认出了那些光芒的味道——那是源墟草海的味道,是望归叶片上清晨露水的味道,是辰曦每天蹲在它旁边、轻声说着什么的温度。
“守望……”
她喃喃道。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洛天枢。
她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但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洛天枢从未见过的火焰。
“你不是想知道,没有血脉的我,能走到哪一步吗?”她说,“现在,我告诉你。”
她握紧那四枚玉瓶,一步踏出。
洛天枢出手了。
他不得不出手。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年轻女子体内流淌的,不仅仅是“璃”的血脉——她承载的,是万古以来所有被星盟伤害过、被深渊侵蚀过、却依然选择守护的生命的信念。
那是他最害怕的东西。
暗紫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洛璃当头抓下。那手掌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哀鸣——那是炼虚后期巅峰的全力一击,是距离大乘只有一步之遥的恐怖力量。
洛璃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躲。
她只是举起那四枚玉瓶,迎向那只巨手。
玉瓶里的光芒骤然绽放,与那只巨手碰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那四道温润的光芒,就那么轻飘飘地穿透了那只巨手,如同穿透一片虚无。
洛天枢愣住了。
他低下头,望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个极细小的孔洞正在缓慢愈合——那是被光芒穿透留下的痕迹。
“这不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慕容雪的剑已经到了。
生命之剑带着翠绿色的光芒,从侧面斩向他的脖颈。洛天枢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慕容雪——但那一掌落空了。
因为紫苑的剑从另一个方向刺来。
紫苑的剑上没有光芒,没有任何法则波动。只有纯粹的剑意——那是她在源墟九十日静坐中悟出的东西,是她与草海根系深度交融后,从每一片叶子、每一滴露水中汲取的、最本源的“守护”。
洛天枢被迫后退。
他活了十万年,从来没有被三个化神期的小辈逼退过。
但他今天被逼退了两次。
一次是被洛璃,一次是被这三个年轻人联手。
“好。”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很好。”
他抬起头,望向祭坛上方那轮猩红的血月。血月的光芒照在他脸上,让那张俊美的面孔显得格外狰狞。
“既然你们想死在这里,”他说,“我成全你们。”
他抬起双手,整座祭坛开始剧烈颤抖。
十二艘葬星级战舰同时开火,三百血狩精锐结成战阵压上,五名炼虚司主同时出手——
但高峰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祭坛上方那轮血月。
他的瞳孔深处,归途灯影越来越亮。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洛天枢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你知道,”高峰轻声说,“我来这里之前,在源墟坐了九十日。”
洛天枢皱起眉头。
“那九十日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高峰继续说,“我在想,如果我是你,我会把最后的底牌藏在哪里。”
他顿了顿,抬起头,望向血月。
“现在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掌心那道翠痕骤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直冲云霄,与血月碰撞在一起——
血月,开始颤抖。
不是洛天枢的颤抖,而是血月本身在颤抖。
那轮悬挂了万古的猩红之月,此刻竟然在缓慢地……裂开。
“你……”
洛天枢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你怎么知道……”
“因为墨渊死的时候,我留在他身上的不只是归墟刺。”高峰打断他,“我还留了一缕归途印记。”
他转过头,望向洛天枢。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笃定。
“你以为他在临死前献祭自身,换来的是与你最后的联系。”他说,“但你没有想过,他身上的归途印记,也可以是我的联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藏了十万年的东西,我花了九十日,就找到了。”
血月的裂痕越来越大。
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一道温润的翠芒——那是万古之前,被洛天枢封印在血月深处的、星灵族真正的源初之心。
那才是他最大的秘密。
那才是他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
洛璃望着那道翠芒,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因为她认出了那光芒的味道——那是英灵河的味道,是那条万古归墟之路上,每一个陨落星灵最后的执念。
“先祖……”
她喃喃道。
然后,她握紧那四枚玉瓶,朝血月冲去。
洛天枢暴怒出手,但慕容雪和紫苑同时拦在他面前。生命之剑与守护之剑交错斩下,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半步——
就是那半步。
洛璃冲进了血月的裂痕。
她的身影消失在那道翠芒之中。
整座祭坛,陷入死寂。
源墟。
辰曦蹲在望归旁边,掌心那道银白色的印记轻轻贴在它的第五片叶子上。
忽然,她愣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望归的第五片叶子正在微微发光——那光芒很淡,却比她见过的任何光芒都要温暖。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在看她吗?”
望归没有回答。
但它的第五片叶子,朝着葬星海的方向,轻轻扬起。
就像九十日前,它送洛璃离开时那样。
辰曦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轻声说:
“等你们回来。”
“等它长出第六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