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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新芽承露·源墟春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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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墟的穹顶,永恒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晕。

那道光芒,从万古之前便已存在,比母神亲手种下的银白草海更加古老,比翠绿海洋深处那棵支撑天地的生命古树更加深沉。它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只是静静地、温柔地照耀着这片万古生命遗泽。

如同母亲,在远行前,为孩子们留下的最后一盏长明灯。

紫苑站在玉台边缘,仰头望着那片光晕。

她已经这样站了很久。

久到脚下那株三叶新芽,在她站立的这几日中,又抽出了第四片叶子的雏形——那只是一枚极其细小的、卷曲如米粒的嫩绿色凸起,若非每日清晨她都会以指尖露水浇灌它,几乎无法察觉。

但她察觉到了。

她不仅察觉到了新芽的变化,还察觉到了更多。

比如,那片曾经枯萎到只剩最后一缕根须的银白草海,在这几日中,以那株三叶新芽为中心,向外辐射出十七处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嫩绿色光点。

那是新生的草芽。

每一株,都只有一丁点儿大,细如发丝,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

但它们确实存在。

如同沉睡万古的种子,终于等到了第一场春雨。

紫苑没有去惊扰它们。

她只是,在每日清晨以玉瓶承接穹顶淡金光晕凝结的露水时,多凝了几滴。

然后,极其小心地、一株一株——

浇灌。

那些新生的草芽,在她露水滴落的瞬间,都会轻轻摇曳一下。

叶片边缘,会泛起极其微弱的、金绿色的微光。

如同婴儿,在母亲怀中满足地打了个哈欠。

紫苑没有笑。

但她眼角那道连日紧绷的弧度,在这几日缓慢而重复的浇灌中,一点一点——

松弛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是等高峰和慕容雪从归墟海眼归来?

是等洛璃从辰族避难所传来消息?

还是等这片草海,真正迎来属于它们的春天?

她不知道。

她只是——等。

如同那株四叶新芽,在源墟永恒流淌的淡金光晕下,努力地、笨拙地、一点一点向上生长。

等待终有一天,能够触碰穹顶。

---

源墟穹顶之外。

两道流光——一青白,一翠绿——正朝着那道淡金光晕的边缘,全速疾驰。

高峰。

慕容雪。

他们的速度,比去时慢了许多。

不是因为力竭。

是因为——不急。

母神已经回家了。

归途之灯已经在归墟浅滩点亮。

洛璃已经踏上了属于她自己的修行之路。

源墟,就在前方。

那片银白草海,那株被紫苑以露水浇灌长大的三叶新芽,那个嘴硬心软的剑修——

都在等他们。

不急。

不躁。

只是朝着那片熟悉的淡金光晕,平稳地、从容地——

归航。

慕容雪悬浮在高峰身侧稍后一尺处。

她周身缭绕的翠绿光晕,比去时黯淡了许多。那盏在归墟浅滩点燃的归途之灯,消耗了她那缕仅存的源灵初胚残韵,也让她这具刚刚复苏不久的肉身,重新回到了需要缓慢温养的阶段。

但她的眼神,比去时更加明亮。

那是一种,送别至亲后,终于学会放手的——

释然。

她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源墟穹顶,看着穹顶边缘那道若隐若现的、她无比熟悉的淡金光晕。

忽然,她轻轻开口:

“师兄。”

“嗯。”

“紫苑……会生气吗?”

高峰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说。

慕容雪没有追问。

她只是,将目光从那道光晕上收回,落在高峰侧脸上。

落在他眉心那道已经稳定燃烧了数个时辰的青白心火上。

那心火,比离开归墟浅滩时,又明亮了一分。

不是恢复。

只是——安心。

如同远航归来的船,在望见家门灯火的那一刻,连帆都收得更稳了。

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温柔如百年前,也释然如今朝。

“师兄。”

“嗯。”

“你好像……不那么紧绷了。”

高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直视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淡金光晕。

良久。

他开口:

“……以前怕。”

慕容雪静静听着。

“怕赶不及。”

“怕做不到。”

“怕让等我的人失望。”

他顿了顿,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中,倒映着源墟穹顶永恒的淡金光芒:

“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高峰沉默片刻。

然后,他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掌心相触。

温热。

柔软。

真实。

“……因为你们还在。”他说。

“因为归途,不是一个人走的路。”

慕容雪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道流光,在这无言的默契中——

同时加速。

朝着那片等待了她们三日的淡金光晕——

穿透而入。

---

源墟。

银白草海边缘。

紫苑猛然抬头!

她眉心那道已经稳定燃烧了三日的源灵印记,在这一刻——

骤然明亮!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如萤火的微光。

而是一种,如同被春风拂过的火焰——

蓬勃燃烧!

她死死盯着穹顶边缘那道正在撕裂光晕的裂缝,盯着裂缝中那两道一青一翠的流光——

然后,她转身。

大步朝玉台边缘走去。

脚下那株四叶新芽感应到她的动作,叶片微微收缩,怯生生地朝她的方向歪了歪。

仿佛在问:

是他们回来了吗?

紫苑没有低头。

但她脚下那道步伐,在掠过新芽旁边时——

下意识地放慢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大步向前。

走到玉台边缘。

站定。

双臂抱胸。

面无表情。

那两道流光,在她站定的瞬间——

同时落在玉台边缘。

高峰。

慕容雪。

紫苑看着他们。

看着高峰眉心那道比离开时稳定了许多的青白心火,看着他掌心那枚与心火同源、却多了一道温润翠意的归途印记。

看着慕容雪周身明显黯淡了许多的翠绿光晕,看着她眼角那尚未完全干涸的泪痕。

然后,她开口。

声音冷硬如常:

“回来了?”

“嗯。”高峰说。

“母神送走了?”

“嗯。”

“……哭了没?”

高峰沉默。

慕容雪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紫苑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

将一直攥在掌心的那枚长生玉佩,轻轻放在高峰掌心。

玉佩表面,还残留着她体温的余热。

“……还你。”她说。

声音依旧冷硬。

但她的指尖,在触碰到高峰掌心的归途印记时——

微微一颤。

高峰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温润了百年的长生玉佩。

玉佩轻轻脉动着,与他眉心的青白心火、与他掌心的归途印记——

同频共振。

如同归航的船,终于将锚链系回熟悉的码头。

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将那枚玉佩,轻轻系回腰间。

系回那个空缺了三日的位置。

“……谢谢。”他说。

紫苑别过脸。

“谢什么谢。”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不是你的玉佩,是慕容雪的东西。”

慕容雪轻轻笑了。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上前一步。

伸出手。

将紫苑那只还悬在半空的、微微颤抖的手——

轻轻握住。

紫苑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死死盯着慕容雪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那只手,温热,柔软,真实。

掌心传来极其微弱的、翠绿色的生命本源脉动。

那脉动,与她的源灵印记——

同频共振。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什么都说不出来。

慕容雪看着她。

看着她眼角那道忍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的泪痕。

她轻轻开口:

“紫苑。”

“辛苦了。”

紫苑死死咬着嘴唇。

她没有回答。

但她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她只是,任由慕容雪握着。

任由那滴忍了许久的眼泪,无声滑落。

滴入脚下玉台边缘,那株正努力朝这边方向伸展叶片的四叶新芽根部。

新芽轻轻摇曳了一下。

它那第四片刚刚舒展的嫩叶,边缘那道细如发丝的金纹——

明亮了一瞬。

如同祝福。

如同感谢。

也如同——

欢迎回家。

---

银白草海边缘。

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高峰。

慕容雪。

紫苑。

脚下,是那株已经长到四片叶子的新芽。

紫苑依然面无表情。

但她眼角那道泪痕,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慕容雪站在她身侧,掌心依然覆在她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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