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归墟潜行·潮汐为饵(1/2)
翠绿海洋深处,三道身影相对而立。
海风止息,万籁俱寂。
慕容雪站在最前,眉心翠绿朱砂中冰蓝与金绿交织的光芒,如同融化的星河,缓缓流淌至她周身。她的气息不再收敛,那具由母神亲手重塑的完美肉身,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吞吐着这片万古生命海洋的本源。
化神巅峰。
但她的真实战力,早已不能以常理揣度。
紫苑立于她身侧稍后,眉心源灵印记燃烧如炬。她没有慕容雪那般浩瀚的生命道韵,但她周身缭绕的金绿色光晕,却与这片银白草海、与那棵支撑天地的生命古树、与海洋深处跳动的母神源核——
同根同源。
在这片源墟净土,她不是客人。
她是这片土地,承认的守护者。
而高峰,站在她们身后三步。
他周身那层灰蒙蒙的半概念化光晕,此刻已彻底内敛。那具布满生命釉质裂纹的躯体,在这片翠绿海洋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黯淡。
如同即将远行的旅人,刻意收敛了所有光芒。
“师兄。”慕容雪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常,“源墟的生命潮汐,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来积蓄。”
“多久都可以。”高峰说,“我等你。”
慕容雪轻轻点头。
然后,她闭上眼。
嗡——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翠绿海面,骤然泛起一层极其细微、却无比规律的涟漪。
那涟漪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如同无形的漩涡,将她眉心那点翠绿朱砂中流淌出的生命道韵,一绺一绺,尽数吞入。
海面之下,那棵支撑天地的生命古树虚影,根系悄然颤动。
古树根部,那颗跳动了万古的母神源核,脉动的节奏,竟隐隐与她眉心的朱砂——
同频。
紫苑看着这一幕,眉心源灵印记微微闪烁。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自己的感知沉入脚下这片海洋。
她不是慕容雪。
她没有冰裔血脉,没有轮回万世的源灵初胚根脚,没有与母神跨越万古的母女羁绊。
但她是星灵王族。
是母神亲手创造的、守护万界的后裔。
也是此刻,这片源墟净土,唯一能调动“祝福之穗”全力的人。
她抬起头,望向穹顶之外那片冰冷而璀璨的星空。
那里,十二艘葬星级主力战舰如同沉睡的巨兽,蛰伏于虚空阴影之中。上百艘逐光者巡弋舰散布其外,形成三层密不透风的封锁网。五道炼虚期的冰冷气息,如同五轮银色死星,坐镇于封锁网的五个关键节点。
墨渊。
以及他带来的四大司主。
紫苑缓缓握紧拳头。
眉心那道金绿色的源灵印记,在这一刻,悄然烙印下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
坐标。
那是她为高峰,点燃的归途之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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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海洋边缘,银白草海尽头。
一道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白色裂隙,正贴着海面与草地的交界处,缓慢而稳定地扩展。
这是归墟通道的入口。
高峰站在裂隙边缘,手背上的混沌烙印正散发着幽冷的玄黄光芒。那光芒与裂隙深处的归墟道韵相互牵引、共鸣,如同远航的船只,放下锚链。
他没有立刻踏入。
他转过身。
慕容雪依然悬浮在海面上空,闭目凝神。她周身那层翠绿光晕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生命本源被她吸入体内,又在下一个呼吸时,化作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道韵,缓缓释放。
她在一呼一吸之间,积蓄着足以撼动整片源墟外围虚空的力量。
紫苑盘膝坐在她身后十丈处的礁石上,眉心源灵印记稳定燃烧。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她的感知,正通过脚下这片银白草海的根系网络,如同一张无形巨网,悄然铺向源墟外围的每一寸虚空。
一炷香。
这是她们为他争取的时间。
也是他必须完成突袭的时限。
高峰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布满裂纹、半透明的左手。
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翠绿叶片。
那是方才临行前,慕容雪从眉心翠绿朱砂中,轻轻拈出的一缕生命本源。她将那片本源,凝成一枚叶片,放入他掌心。
没有言语。
只有掌心相触时,那跨越百年的温热。
高峰将叶片收入怀中,与那枚温润了百年的长生玉佩,贴身而放。
然后,他转身。
踏入裂隙。
灰白色的归墟道韵,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他的身影。
裂隙悄然弥合。
只余海风拂过草尖,发出沙沙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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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通道。
这是高峰第二次主动开启这条通往归墟本源的捷径。
但与上次相比,这一次的“航行”,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是被追杀至绝境的猎物,燃烧神魂强行叩开归墟之门,只为求一线生机。那时的他,对归墟只有敬畏与恐惧,每一次借力,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被那万古死寂同化。
而这一次——
他悬浮于这片由压缩到极致的终结法则构成的洪流之中,周身那层灰蒙蒙的半概念化光晕,竟与通道壁的归墟道韵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和谐。
不是征服,不是屈服。
是……理解。
他手背上的混沌烙印,此刻正以稳定的频率脉动。每一次脉动,通道壁的归墟道韵便会随之轻轻震颤,仿佛沉睡的巨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回应着呼唤。
他不再是强行闯入的窃贼。
他是被允许通行的访客。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已与“归墟”这个概念,深度绑定。
高峰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逐渐透明、几乎要彻底融入这片灰寂洪流的手掌。
这是他与归墟本源进一步加深绑定后,付出的代价。
他的存在,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寂灭”的概念滑落。
但他并不后悔。
因为这份绑定,是他此刻能够以化神之躯,潜入炼虚级舰队后方,完成那三成把握突袭的唯一资本。
而且——
他抬手,轻触怀中那枚温润的翠绿叶片。
叶片的生机,与他体内那近乎干涸的生命本源,产生着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共鸣。
那共鸣,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灯塔,为他锚定着“归来”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
加速。
通道两侧的归墟洪流,骤然变得狂暴起来。无数世界的终结影像、无数生灵的死亡残响、无数法则崩碎后的碎片残渣,在他感知边缘疯狂掠过。
他知道,他正在靠近出口。
那里,是星盟舰队后方,那片被十二艘葬星级战舰的空间锚定装置死死钉住的虚空。
也是他这一战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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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墟外围,银白草海边缘。
墨渊负手而立,周身银色星辉缓缓流转。他胸口那道被慕容雪一剑贯穿的剑痕,此刻已被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银色薄膜覆盖,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他脸上的血痕,依然如故。
那道由高峰归墟刺留下的伤口,顽固地阻止着一切治愈手段。它不仅无法愈合,甚至在墨渊每次动用星盟秘法时,都会隐隐作痛,如同附骨之疽,提醒着他曾被一个化神蝼蚁伤过的耻辱。
但他并未因此暴怒。
恰恰相反。
此刻的墨渊,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腰间那根空空如也的锁链断口。
断口处,那道灰白色的归墟刻痕,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锁链内部侵蚀。
他凝视着那道刻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守门人……”他低声喃喃,“你以为,我的‘源墟之引’,真的只是挂在腰间炫耀的功勋?”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一丝讥诮:
“三百年前,我能用一枚‘源墟之引’,换到寂灭堂副堂主之位。”
“三百年后,我自然也能用一枚‘源墟之引’上的归墟刻痕——”
“换你的命。”
他轻轻抬手。
掌心,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灰白色光点,正缓缓浮现。
那是他在被高峰夺走碎片的瞬间,不惜燃烧本命精血,强行从碎片上剥离的一缕——
归墟烙印。
这烙印,与他腰间锁链断口处的刻痕,同源共生。
只要烙印还在,高峰手中的“源墟之引”无论藏匿何处,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而他之所以在之前的战斗中,从未动用这枚烙印——
是因为他在等。
等守门人自以为潜伏成功、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
等猎物主动踏入他精心编织的陷阱。
那一刻,他才会点燃这枚烙印。
将守门人的方位,连同他自以为隐秘的归墟通道坐标——
直接暴露给整支舰队的主炮。
墨渊将掌心那枚灰白光点,收入眉心。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源墟深处那片被翠绿光晕笼罩的净土。
“来吧,守门人。”
“让我看看,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他身后,五道炼虚期的冰冷气息,同时微微一震。
那是星盟寂灭堂五大司主,收到他传讯的信号。
猎网,已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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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海洋上空。
慕容雪猛然睁开双眼!
她的眉心,那点翠绿朱砂中,冰蓝色的冰裔印记与金绿色的生命源纹,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不再是两条交汇的河流。
而是一道完整的、流动着混沌青色泽的归途之印!
她周身的翠绿光晕,在这一瞬间,膨胀到极致!
方圆百里的海面,骤然沸腾!
无数翠绿光点,如同被飓风卷起的浪花,从海面升腾而起,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璀璨光柱!
光柱直冲穹顶,撞击在源墟外围那层由星盟舰队布下的空间锚定屏障上——
轰——!!!
整个源墟外围虚空,都在这道生命潮汐的冲击下,剧烈震颤!
十二艘葬星级战舰的护盾,同时亮起刺目的警报红光!
上百艘逐光者巡弋舰,如同被巨浪冲击的舢板,阵型瞬间紊乱!
五道炼虚期的冰冷气息,同时从各自坐镇的节点升腾而起,带着惊疑与震怒,朝光柱源头锁定而来!
“来了!”紫苑猛然睁眼,眉心源灵印记燃烧到极致!
她抬手,掌心狠狠按在脚下的银白草海!
“以星灵王族源灵之名——”
“万界祝福,苏醒!”
嗡——!!!
那片沉寂了万古的银白草海,在这一刻——
彻底沸腾!
无数银白草叶,如同被飓风卷起的浪潮,从地面疯狂生长、蔓延、攀升!
叶片边缘的金丝纹路,不再是之前那种星星点点的微光,而是如同熔岩般炽烈、璀璨的金色河流!
它们不再是防御。
它们是——武器!
“攻击——!”
星盟血狩精锐统领的怒吼声刚刚出口,便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金色浪潮之中!
无数草叶如同活物的触手,朝那些被生命潮汐冲击得阵脚大乱的星盟修士缠绕、绞杀、分解!
三百血狩精锐,经过昨日一战已折损过半,剩下的一百余人,在这突如其来的全面反击面前,连三息都没有撑过!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被金色浪潮吞没!
墨渊悬浮于战场上空,俯瞰着下方那片化作炼狱的金色草海。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声东击西。”他低声自语,“以正面强攻吸引所有注意力……”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那么,真正的杀招,在哪?”
他缓缓闭上眼。
眉心深处,那枚从“源墟之引”上剥离的归墟烙印,正发出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
共鸣。
共鸣的方向,不在战场正面。
不在银白草海深处。
不在翠绿海洋边缘。
而是在——
舰队后方!
那片被十二艘葬星级战舰的空间锚定装置死死钉住的虚空边缘!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灰白色裂隙,正在那里悄然扩张!
裂隙边缘,一道灰蒙蒙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正从归墟洪流中——
踏出!
墨渊猛然睁眼!
眼中杀意,如同实质的利刃,刺破虚空!
“找到你了。”
他抬起手,掌心那枚归墟烙印,在这一刻——
轰然引爆!
“舰队主炮——”
“锁定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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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归墟裂隙,在高峰踏出的瞬间,悄然弥合。
他悬浮于冰冷的虚空之中,身后是刚刚闭合的通道残痕,身前——
是十二艘如同沉睡巨兽般的葬星级主力战舰。
每一艘战舰,都长达百里,通体由星骸金精锻造,表面密布着无数繁复的防御符文与能量回路。十二艘战舰呈六边形阵列排布,彼此之间以银色能量流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舰队后方的空间锚定网络。
而此刻,这个网络的核心节点——
那十二艘战舰各自携带的锚定装置,正在他感知中,清晰无比地跳动着。
如同十二颗待摘的果实。
高峰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手背上的混沌烙印开始以极致频率脉动。那枚从“归寂之序”中剥离的、能短暂“定义存在边界”的权限碎片,正被他以全部心力催动。
“进入舰体核心,需要突破三层防御——”
“外层护盾,炼虚级能量屏障。”
“中层禁制,星盟制式‘寂灭锁’阵列。”
“内层核心舱门,以墨渊的炼虚道印封印。”
他心中默默推演,眼神冷静如冰。
“护盾,可用‘归墟刺’的寂灭特性短暂腐蚀。”
“禁制阵列,需要三息时间解析节点。”
“墨渊的道印封印……”
他顿了顿,抬手轻触怀中的翠绿叶片:
“只能赌。”
“赌他的道印,在雪儿那一剑之后,没有完全恢复。”
“赌我的归墟刺,能够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击穿那道裂痕。”
没有多余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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