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骨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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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废界的天穹是凝固的血色,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层极厚极烂的血云压在头顶,万年来从没散过。
大地是灰白色的骨粉铺成的,骨粉底下埋着不知多少纪元的残骸,踩上去能感觉到骨粉深处偶尔传出一阵极细微的震动——那是埋在深处的碎骨还在被更深处的东西缓慢碾磨。
骨殿建在骨粉荒原正中央,整座殿是用巨兽肋骨和人骨混合砌成的。
殿墙上嵌满了颅骨,每一颗颅骨的眼眶里都燃着幽绿色的魂火。
殿门是一整块打磨光滑的巨兽肩胛骨,骨面上刻着四个字——炼狱天医阁。
字迹极深极狠。
刻这些字的人每刻一笔就把自己一根手指斩下来,把断指嵌进笔画凹槽里。
九根断指都在,第十笔没有断指——因为刻字的人留了最后一根手指,用来继续炼药。
骨魔童姥站在骨殿门口,仰头看着那些嵌在笔画里的断指,下颌骨咔咔磕了两声:“这字是用手指刻的,刻完把断指嵌进去当祭品。
刻字的人不是想留名——他是想告诉每一个走进这扇门的人:进我的门,就得把你的手指也留在这里。”
“不是手指。”
李悬壶蹲在门槛边,用银针从骨面裂缝里挑出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是心头血。
每根断指的骨髓腔里都灌满了刻字者自己的心头血。
他把心头血封在断指里,断指嵌进骨面,骨面吸收心头血之后字迹才能万年不褪。
这种手法我叫它‘血骨铭文’,是上古医修用来封印禁术的独门秘术。
会用这种秘术的人,修为至少在大乘境巅峰,而且必须是一个同时精通医术和禁术的人。”
“大乘境巅峰的医修,同时精通禁术。
他把自己的手指剁下来嵌进骨面当镇门的封印,封的不是什么凶兽——他封的是他自己。”
骨魔童姥把封魂盒往怀里紧了紧,“贫僧以前在血幽谷也见过把自己封起来的疯子。
那疯子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封进骨柱里,骨柱上刻了一行字:不开门,不是怕外面的人进来,是怕里面的人出去。”
“所以这位天医——他怕自己出去。”
李悬壶站起来,把银针收回针囊,“一个炼药炼到剁自己手指的人,把自己封在骨殿里,等了几千年,等有人来求他。
求他救人?
不对——他早就不会救人了。
他是等人来求他收命。”
骨殿内传来一阵极沉闷极冰冷的声音,像用砂纸磨过骨头,从骨殿最深处传出来:“外面的,既然来了,就把心头血滴在门槛上,自己进来。
不滴也可以,转身走。
老夫不追。”
阴九幽走到门槛前,把左手食指按在骨面裂缝边缘。
指尖皮肤被骨茬刺破,一滴血渗进裂缝深处。
骨面瞬间亮起一层极淡极暗极薄极冷的暗金色光纹。
骨殿深处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后重新响起,这一次稍微亮了一点活气:“古神心血?
不是——是古神心血和天魔心碎屑的混合。
你体内不止这两种东西,还有尸王骨膜、圣婴蛊母的旧壳残片、神魔心髓、七情道种、血咒蛊主的执念结晶。
你把万年前那场仗所有死人的遗物都收在自己身上,是怕他们死得太散,找不到回家的路。”
阴九幽迈进骨殿,把万魂幡往殿内地面的骨板上一插。
“我不求你救人。
我替万年前那些死人来收一样东西——秦不救欠他们的药债。”
骨殿深处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极沙哑的笑。
秦不救坐在大殿正中央一把用人的脊椎骨拼成的椅子上。
他身披一件由无数蚕丝织成的长袍,每一根丝线都裹着一缕临死者的怨魂,怨魂在丝线里无声地张嘴闭嘴一张一合反复重复着生前最后一句话。
他的面容枯槁如柴,颧骨从皮肤下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眼珠是灰白色的,瞳孔里有两团墨绿色的鬼火在极缓慢地跳动。
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只剩下最后一根——右手食指。
其余九根手指全部从根斩断,断口平整光滑。
他面前跪着三个人——仙道至尊青云子,大乘境巅峰修为,此刻正把他带来的万年血灵芝吞入腹中。
灵芝未经九转炼化便直接服用,药性在他丹田深处炸开,九色丹光如爆裂的肿瘤一般疯狂吸噬他的精血与生机,血煞沿着经脉逆行而上冲破七窍,他的眼耳鼻口同时往外喷涌漆黑的浓血。
秦不救在青云子强忍剧痛把一生修为逐渐碾碎却始终不愿叫出声时,面无表情地开口:“第二件事。
云逸,把锁魂链穿进你师父的脊椎。”
云逸双手接过那条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铁链,他转过头压着嗓音对阴九幽和骨魔童姥说:“各位,我知道你们是路过,但我师妹快死了。
前辈喜欢看人受苦——我们做就是了。
你们别插手。
我师妹说醒了就求师父杀了她,可她不知道,师父自己已经扛不住多久了。”
秦不救看着铁链穿透青云子的脊骨,仍不带任何情绪地对跪在最下方的少女灵儿说出了第三件事:“你们,把她锁进蚀骨融魂阵,让她活着,意识清醒地活着,看着她自己一寸寸烂掉。”
云逸本已濒临崩溃,却在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猛地抬头,他从秦不救那盏由九十九条真龙逆鳞粉末与九十九位至尊强者心头血共同点燃的魂灯焰影中,认出了自己多年前失落的旧物——半块被烤焦的面饼。
秦不救说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云逸当场反问:“你自己的妻女死了三千年,你就要天下所有父女都替她们陪葬?
你拿我师妹出气算什么本事!”
秦不救缓缓转过头,灰白瞳孔里的墨绿鬼火跳了一下,他反问:“你爹留给你的饼,你为什么不吃完。”
云逸愣在原地,双眼发红。
李悬壶在殿门外把刚才从门槛石上刮下来的骨面裂缝血痂放到鼻前又闻了一下,开口:“他用九根断指给自己下了绝魂禁。
每一根手指都代表他三千年来每一年没能救活自己妻女的悔恨,他把自己封在这里不是为了炼药——是怕自己一旦走出去就会把所有人都杀了。
可他骨殿里的魂灯还在亮着,说明他还留了最后一点人性。
我们来不是来杀他的,是替他解开那道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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