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桂花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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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医谷的山门已经塌了大半。
门匾斜挂在断裂的石柱上,“悬壶济世”四个字被烟熏得发黑,只勉强辨出“壶”字的最后一横。
上山石阶两侧的药田里,血泪参的茎叶被碾成暗红色的泥浆,混着雨水往山下淌。
空气里有一股焦甜味,像桂花被火烧过之后残留的余香。
阴九幽站在山门外,把万魂幡插在脚边碎石堆里。
归墟树芽苞顶端那对翼已经完全展开,翼下那尊盘膝而坐的人形正在缓慢地自我构建——从顾长生那里吸收的七情道种为它提供了完整的情感序列,此刻归墟树的空腔里无数执念碎片正在按照新的编织规则重新排列。
他抬头看向山顶主峰方向,那里有一团暗红色的光正在收缩,光里裹着一个人形轮廓。
“这股味,”骨魔童姥把封魂盒往怀里紧了紧,用下颌骨朝山顶方向指了指,“不是普通的怨气。怨气是散的,这个不散——它在往里塌。能塌到这种程度,至少攒了三百年。不是一个人的怨,是被很多很多人反复背叛之后积下来的。”
李悬壶蹲在路边,用手沾了点从药田里淌下来的暗红色泥浆,放在鼻尖闻了闻。
“血泪参是治心脉淤堵的灵药,但这里的血泪参不是被碾碎的——是被抽干的。参体里的药性全部流失殆尽,像被什么东西从根茎内部把养分一次性吸光了。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极高阶的噬灵阵,要么是某种以活物为炉鼎的禁术反噬。”
“反噬。”阴九幽拔起万魂幡,朝天医谷深处走去,“进去看看。”
主峰大殿前的广场上跪满了人。
不是自愿跪的——他们的膝盖骨被反噬之力震碎,小腿骨从膝窝里往外戳出来,扎进石板缝里。
每个人胸口都有一团淡暗薄冷的暗红色光晕,光晕深处有一根细丝,丝线另一端连着山顶那团正在收缩的暗红色人形。
苏晚禾跪在最前面,她没有看山顶,只看着大殿门口那棵歪脖子桂花树。
桂花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一小片油纸——那是很多年前她用来包桂花糕的油纸,被风吹雨打了很久,还没烂透。
骨魔童姥走到苏晚禾旁边蹲下来,把她胸口那根丝线的走向仔细看了看。
“你这根丝线跟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的丝线是往外抽的——把他们的修为和情感往外抽走。你这根是往里送的。你在往里送什么?”
苏晚禾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一直在抖,眼泪从眼眶里不间断地往外涌,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不记得陆川,不记得桂花糕,不记得自己曾经在药田里把一个少年拉到树荫下把糕塞进他手里。
但她记得一件事——许多年前她失手打碎过锁魂琉璃盏的一角。
那个琉璃盏是师父挂在腰间的。
她打碎之后被罚进后山思过崖面壁三年,出来之后再也没见过那只琉璃盏。
她不知道自己当年那一剑斩碎的是什么东西,但她隐约觉得那一剑斩碎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抬起手,手心里躺着几片锁魂琉璃盏的碎片。
碎片边缘被她的体温焐得微温。
“我把它拼回去,”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拼回去,他就不会疼了。”
骨魔童姥低下头,把自己那根颜色不一样的肋骨轻轻磕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从苏晚禾身边走开。
路过陆压身边时停了一步,歪着头用下颌骨磕了两声:“你就是那个师父?你胸口那根丝线最粗,比所有人的都粗。别人的丝线往外抽,你这根也是往里送的。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往里送的不是修为,是寿元。你在用自己的命替他续着。他不要你的命,他就要你活着。活着看他怎么把整个天医谷变成一堆只配跪着喘气的残渣。你这徒弟比你狠。”
陆压跪在石板地上,披头散发,面容枯槁,嘴唇干裂起皮。
他体内那股反噬之力已经把丹田搅得一塌糊涂——功法在一天天腐化,修为在一点点流失,神智还留了最后一丝清明。
他一直不敢抬头看山顶那团暗红色的光。
他怕看见陆川的脸。
山顶的暗红色光团开始往下降。
陆川裹在光里,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像一块被烧透之后又冷却了很久的铁。
他的面容已经看不出三百年前那个少年的模样了,但五官轮廓还在——眼睛、鼻子、嘴巴,依稀是当年站在药田边上接过桂花糕时那个低头笑了一下的孩子的轮廓。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深暗冷空的血色漩涡。
他不是圣婴蛊母了。
他是血咒蛊主——被治愈的人全部背叛他之后,他把那些背叛全部吞进自己体内,消化了三百年,炼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落在大殿门口,站在桂花树下,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晚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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