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血河老祖·噬心魔尊(2/2)
“真有意思。”
“本座吃人无数,第一次吃到——”
他看着阴九幽:
“跟自己一样的人。”
阴九幽站起来:
“你那些事,老子都听了。”
“现在,该老子问你了。”
老人点点头:
“你问。”
阴九幽看着他:
“你那些人的魂,在哪儿?”
老人愣了一下:
“什么魂?”
阴九幽说:
“你种蛊的,种魔种的,种因果的——”
“那些人的魂。”
“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绝望,他们的——”
他顿了顿:
“恨。”
老人看着他:
“你要他们的魂干什么?”
阴九幽说:
“吃。”
“老子吃了那么多,还没吃过——”
他看着老人长袍上那些脸:
“这样的。”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好。”他说:
“本座给你。”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面幡。
幡不大,三尺见方。
幡上画着无数人脸。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每一张脸都在动。
都在张嘴。
但发不出声音。
“这是本座的往生幡。”他说:
“里面有三百万个魂。”
“都是本座这些年——”
他笑了:
“种出来的。”
阴九幽接过幡。
看着那些脸。
那些脸,也在看着他。
有的,在哭。
有的,在笑。
有的,在哀求。
有的,在诅咒。
有的——
在看他身后。
他回头。
身后,厉无伤站在那里,红眼睛里倒映着幡上的脸。
夜魅站在另一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转回来。
看着那些脸。
看了好久。
然后——
他把幡放进嘴里。
嚼。
硬的。
滑的。
还有——
无数张嘴,在他嘴里叫。
叫不出声。
但他在肚子里,听见了。
听见了三百万个声音。
在哭。
在笑。
在哀求。
在诅咒。
在——
恨。
他嚼着。
咽下去。
那些声音,还在肚子里。
在肚子里响。
在肚子里叫。
在肚子里——
永远恨着。
他拍拍肚子。
“别叫了。”他说。
肚子里的声音,停了。
他看着老人。
老人也在看他。
眼睛里,有光在闪。
那是——
兴奋。
“你真的吃了。”老人说:
“你真的把三百万个魂,吃了。”
阴九幽点点头:
“吃了。”
“不好吃。”
“太吵。”
老人笑了:
“那本座再给你?”
阴九幽看着他:
“你还有?”
老人点点头:
“还有很多。”
“多到——”
他想了想:
“你吃不完。”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问:
“你为什么有这么多?”
老人说:
“因为本座活得久。”
“一万年,两万年,三万年——”
“本座不知道多少年了。”
“只知道,每过一段时间,本座就想看看——”
他看着阴九幽:
“人,到底能有多痛苦。”
“能撑多久。”
“能——”
他笑了:
“变成什么。”
阴九幽看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
老人说:
“看到了很多。”
“有的人,撑不过三天。”
“有的人,撑过了三百年,最后自己把自己杀了。”
“有的人,撑过了三千年,最后——”
他顿了顿:
“变成和本座一样的人。”
阴九幽眉头一挑:
“和你一样?”
老人点点头:
“对。”
“和本座一样。”
“心里空了。”
“做什么都没意思。”
“只有看着别人受苦,才觉得自己活着。”
他看着阴九幽:
“你,跟他们一样。”
阴九幽摇摇头:
“老子不一样。”
老人问:
“哪里不一样?”
阴九幽说:
“老子还在吃。”
“只要能吃,老子就不空。”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吃?”他说:
“吃能填满吗?”
阴九幽想了想:
“不能。”
“越吃越空。”
“但——”
他顿了顿:
“吃着的时候,不想空的事。”
老人看着他。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
他站起来。
“本座想跟你走。”他说。
阴九幽看着他:
“跟老子走?”
老人点点头:
“对。”
“跟你走。”
“看你吃。”
“看你——”
他笑了:
“怎么越吃越空。”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问:
“你跟着老子,老子有什么好处?”
老人想了想:
“本座可以给你——”
他从袖子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一颗心。
血红的。
还在跳。
扑通。
扑通。
扑通。
“这是本座自己的心。”他说:
“一万年前挖出来的。”
“挖出来之后,本座就不死了。”
他看着那颗心:
“你要吗?”
阴九幽接过那颗心。
看着。
心在他手里跳。
跳得很有力。
扑通。
扑通。
扑通。
他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你的心?”他问:
“那你现在用什么?”
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所以本座——”
他笑了:
“不会疼。”
阴九幽把那颗心,放进嘴里。
嚼。
软的。
热的。
还有——
扑通扑通的声音。
在嘴里跳。
在嘴里响。
在嘴里——
永远活着。
他嚼着。
咽下去。
那颗心,在肚子里跳。
扑通。
扑通。
扑通。
跟他的心跳,不一样。
他的心跳,早就停了。
但这颗心,还在跳。
跳得那么有力。
那么——
活。
他拍拍肚子。
“别跳了。”他说。
肚子里的心,停了。
他看着老人:
“你的心,老子吃了。”
“现在,你是老子的人了。”
老人笑了:
“好。”
“本座是你的人。”
他看着阴九幽:
“那本座叫你什么?”
阴九幽想了想:
“叫老子。”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好。”他说:
“老子。”
夜魅在旁边,终于开口:
“我呢?叫我什么?”
阴九幽看着她:
“你也想叫老子?”
夜魅摇摇头:
“我叫你——”
她想了想:
“饿鬼。”
阴九幽眉头一挑:
“饿鬼?”
夜魅点点头:
“对。”
“饿鬼。”
“永远吃不饱的饿鬼。”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好。”他说:
“就叫饿鬼。”
他看着厉无伤:
“你呢?”
厉无伤摇摇头:
“我什么都不叫。”
阴九幽问:
“为什么?”
厉无伤说:
“因为——”
他看着阴九幽:
“叫什么都不重要。”
“反正——”
他顿了顿:
“都是空的。”
阴九幽点点头:
“对。”
“都是空的。”
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一个魔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心里空了,跟着他看怎么吃。
一个魔女,心可以永远重生,永远可以吃,跟在他身后。
一个魔君,心里和他一样空,红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看不透。
“走吧。”他说:
“找下一个。”
老人问:
“找什么?”
阴九幽说:
“找人。”
“很多很多人。”
“老子要把他们都吃了。”
他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吃到——”
他顿了顿:
“再也吃不下去。”
四个人,往前走。
走进黑暗。
身后,那面往生幡没了,三百万个魂没了,那颗心也没了。
只有他们四个。
和四个人的——
空。
黑暗中,老人的声音响起:
“老子,你吃过最难忘的是什么?”
阴九幽想了想:
“一个人。”
老人问:
“什么人?”
阴九幽说:
“一个女人。”
“她叫——”
他顿了顿:
“林青。”
老人问:
“好吃吗?”
阴九幽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
他说:
“不知道。”
“吃的时候,没尝出味道。”
“吃完了,才想起来——”
他看着前方的黑暗:
“忘了尝。”
老人没再问。
夜魅也没说话。
厉无伤也没说话。
只有脚步声。
啪。
啪。
啪。
每一步,都踩在黑暗里。
踩在那个——
忘了尝的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