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诸道盛会·万法归墟--(2/2)
终于——
“扑通——”
他掉进岩浆里。
烫。
很烫。
非常烫。
皮肤,瞬间烧焦。
肉,瞬间烤熟。
骨头,瞬间发红。
但他没有叫。
只是——
感受着。
那种烫。
那种疼。
那种——
要被烧成灰的感觉。
他睁开眼。
在岩浆里。
看着那些舍利子。
那些舍利子,围着他。
那些脸,都在看他。
眼睛里,有恐惧。
有哀求。
有——
羡慕。
羡慕他——
还能动。
还能叫。
还能——
疼。
他看着那些脸。
看了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抓住一颗舍利子。
那颗舍利子,在他手里滚烫。
烫得手都冒烟。
但他不松手。
只是抓着。
看着里面那张脸。
那张脸,是个老和尚。
慈眉善目。
但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嘴张着。
在叫。
但叫不出来。
只有——
无声的哀嚎。
他看着那张脸。
看了好久。
然后——
他张开嘴。
把那颗舍利子,放进嘴里。
烫。
很烫。
舌头都烫烂了。
但他嚼着。
那颗舍利子,在嘴里嘎嘣响。
硬的。
滑的。
还有——
那张脸的哀嚎。
他嚼着。
咽下去。
肚子里,像火烧。
烧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满足。
那么——
疯狂。
“好吃。”他说:
“再来。”
他又抓住一颗。
又吃。
又一颗。
又一颗。
一颗一颗。
一颗一颗。
那些舍利子,全被他吃了。
那些高僧的魂,全进了他肚子。
那些——
永恒的痛苦,全在他身体里。
他站在岩浆里。
浑身烧得焦黑。
肉,一块一块往下掉。
骨头,一根一根露出来。
但他还在笑。
笑得那么——
满足。
他抬起头。
看着井口。
那里,寂灭尊者的脸,在往下看。
慈悲的。
温和的。
笑着的。
他看着那张脸。
笑了。
“还有吗?”他问。
寂灭尊者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那个——
在岩浆里吃舍利子的人。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有。”他说:
“还有。”
“小友,上来吧。”
阴九幽从岩浆里爬出来。
一步一步。
爬上井口。
他的身体,已经烂了。
焦黑的。
破破烂烂的。
但他在动。
在走。
在——
笑。
他站在寂灭尊者面前。
看着那张慈悲的脸。
“还有多少?”他问。
寂灭尊者说:
“还有很多。”
“外面,还有无数信徒。”
“他们的魂,都在花里。”
“他们的身,都在寺里。”
“你都可以吃。”
阴九幽点点头: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
突然停下。
回头,看着寂灭尊者。
“你。”他说:
“老子最后吃。”
寂灭尊者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笑得那么慈悲。
那么温和。
那么——
意味深长。
“好。”他说:
“贫僧等你。”
---
阴九幽走出寺庙。
走到山路上。
那些花,还在。
五颜六色的。
很漂亮。
他蹲下来。
一朵一朵摘。
一朵一朵吃。
那些花里的脸,在流泪。
在挣扎。
在求饶。
但他不管。
只是吃。
一朵一朵。
一朵一朵。
吃完花,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
那块大石头还在。
那些字还在。
金光闪闪的。
嗡嗡嗡念经。
他走过去。
一个字一个字抓。
一个字一个字吃。
那些字,在他嘴里扭。
在他肚子里念经。
但他不管。
只是吃。
吃完字,继续往下走。
走到山脚。
那些金色的门,还在。
他推开门。
走出去。
---
门外,还是血池边。
厉无伤站在那里。
夜魅站在那里。
还有——
很多人。
很多很多的人。
有和尚。
有道士。
有魔头。
有剑客。
有老人。
有小孩。
有男的。
有女的。
有美的。
有丑的。
有——
各种各样的人。
他们都看着阴九幽。
看着那个——
浑身焦黑。
破破烂烂。
但还在笑的人。
厉无伤走过来:
“你没事?”
阴九幽摇摇头:
“没事。”
“吃了点东西。”
厉无伤看着他:
“吃了什么?”
阴九幽笑了:
“和尚。”
“很多和尚。”
厉无伤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好。”他说:
“好。”
夜魅也走过来:
“你身上,好多味道。”
阴九幽问:
“什么味道?”
夜魅说:
“慈悲的味道。”
“痛苦的味道。”
“还有——”
她顿了顿:
“永恒的味道。”
阴九幽点点头:
“对。”
“都吃过了。”
他看着那些围着的人。
那些人,都在看他。
眼睛里,有各种光。
有的好奇。
有的恐惧。
有的贪婪。
有的——
恨。
他问:
“他们是谁?”
厉无伤说:
“来找你的。”
阴九幽眉头一挑:
“找老子?”
厉无伤点点头:
“对。”
“听说你来了。”
“都想见见你。”
阴九幽看着那些人。
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一个人,站在最前面。
那是个道士。
白发白须。
仙风道骨。
穿着青色的道袍。
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棵老松。
眼睛,看着阴九幽。
那眼睛里,有——
天机。
阴九幽看着他。
看了好久。
然后——
他问:
“你是谁?”
那道士笑了。
笑得那么淡。
那么轻。
那么——
让人看不透。
“贫道无为。”他说:
“道号——”
他顿了顿:
“天道。”
阴九幽眉头一挑:
“天道?”
那道士点点头:
“对。”
“天道。”
“那个——”
他看着阴九幽:
“什么都做不了的天道。”
阴九幽笑了:
“什么都做不了?”
那道士点点头:
“对。”
“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
“只能等。”
“只能——”
他笑了:
“让该死的人,自己死。”
阴九幽盯着他:
“你杀过人吗?”
那道士摇摇头:
“没有。”
“贫道从不杀人。”
“贫道只是——”
他顿了顿:
“让他们自己选。”
“选一条路。”
“一条——”
他看着阴九幽:
“必死的路。”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
“又一个。”
他看着那些人。
那些——
来找他的人。
有和尚。
有道士。
有魔头。
有剑客。
有老人。
有小孩。
有男的。
有女的。
有美的。
有丑的。
有——
各种各样的人。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些人的眼睛里,都有东西。
有的,是慈悲。
有的,是恶毒。
有的,是温柔。
有的,是凶狠。
有的,是善良。
有的,是邪恶。
有的,是纯粹。
有的,是混乱。
有的——
是他自己。
他看着那些人。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都来了。”他说:
“都来找老子。”
“那——”
他顿了顿:
“一个一个来。”
他看着那个道士:
“你先。”
那道士笑了:
“好。”
“贫道先。”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阴九幽面前。
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贫道有一礼,送给你。”他说。
阴九幽问:
“什么礼?”
那道士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颗丹药。
金色的。
发着光。
光里,有无数人在动。
在走。
在——
活着。
“这是贫道炼的丹。”他说:
“用了三千年。”
“药材,是众生。”
阴九幽看着那颗丹:
“众生?”
那道士点点头:
“对。”
“众生。”
“每一个人的情。”
“每一个人的义。”
“每一个人的灵。”
“都在里面。”
他笑了:
“吃了它,你就知道——”
“什么叫‘众生’。”
阴九幽接过那颗丹。
看着。
光里,那些人在动。
在走。
在活着。
有的,在笑。
有的,在哭。
有的,在爱。
有的,在恨。
有的,在生。
有的,在死。
他看了好久。
然后——
他把那颗丹,放进嘴里。
嚼。
软的。
甜的。
苦的。
涩的。
酸的。
辣的。
——
所有人的味道。
都在这一颗里。
他嚼着。
咽下去。
那些人的故事,在他肚子里。
那些人的情,在他心里。
那些人的义,在他血里。
那些人的灵,在他魂里。
他闭上眼。
感受着那些——
众生。
好久。
好久。
好久。
他睁开眼。
看着那个道士。
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在——
活过来。
“众生。”他说:
“原来是这样。”
那道士笑了:
“对。”
“就是这样。”
阴九幽看着他:
“你呢?”
“你是什么?”
那道士想了想:
“贫道?”
“贫道是——”
他笑了:
“那个,看着众生的人。”
阴九幽点点头:
“那你现在,看着老子。”
那道士点点头:
“对。”
“看着你。”
“看着你——”
他顿了顿:
“把众生吃了。”
阴九幽笑了:
“然后呢?”
那道士摇摇头:
“没有然后。”
“你吃了他们,你就是他们。”
“他们就是你。”
“你——”
他看着阴九幽:
“就是众生。”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
“老子吃了那么多人。”
“第一次知道——”
“老子就是他们。”
他看着那道士:
“你,要不要也让老子吃?”
那道士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笑得那么淡。
那么轻。
那么——
解脱。
“好。”他说:
“吃吧。”
“贫道等了三千年。”
“等的就是这一天。”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张淡然的脸。
看着那双——
看透一切的眼睛。
看了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抓住他的脖子。
那道士,没有躲。
没有挣扎。
只是笑。
只是——
看着他。
阴九幽张开嘴。
咬下去。
“嗤——”
一块肉,撕下来了。
那道士,没有叫。
只是——
闭上了眼。
阴九幽嚼着那块肉。
淡的。
很淡。
什么都没有。
只有——
空。
和他心里一样的空。
他嚼着。
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越来越淡。
越来越淡。
最后——
消失了。
只剩一堆衣服。
和那柄拂尘。
阴九幽看着那堆衣服。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又一个空的。”他说:
“又一个——”
他看着那些围着的人:
“跟老子一样的。”
那些人,都看着他。
眼睛里,各种光在闪。
有的,更亮了。
有的,暗了。
有的,灭了。
他看着他们。
看了好久。
然后——
他问:
“下一个,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吹过血池。
吹过那些——
来找他的人。
吹过那个——
吃了众生,又吃了天道的人。
他站在那里。
浑身焦黑。
破破烂烂。
但眼睛,亮得刺眼。
亮得——
比那些来找他的人,都亮。
他看着那些人。
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从骨缝里往外冒寒气。
“都不来?”他问:
“那老子——”
他顿了顿:
“一个一个找。”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走一步。
他们又退一步。
他再走一步。
他们再退一步。
他走。
他们退。
走。
退。
走。
退。
一直退到血池边。
没地方退了。
他看着他们。
他们看着他。
眼睛里,有恐惧。
有绝望。
有——
想跑又跑不了的挣扎。
他笑了。
“跑什么?”他问:
“老子又不会吃了你们——”
他顿了顿:
“现在。”
他转身。
走回厉无伤身边。
厉无伤看着他:
“不吃了?”
阴九幽摇摇头:
“不急。”
“让他们多活一会儿。”
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人:
“等老子饿的时候——”
他笑了:
“再来。”
那些人,松了一口气。
但松到一半,又提起来。
因为他说——
“等老子饿的时候”。
他现在,饿吗?
没有人知道。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
心里,还是空的。
永远空的。
他看着那片空。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走吧。”他说:
“回去。”
厉无伤点点头:
“好。”
夜魅走过来:
“回去哪儿?”
阴九幽想了想:
“哪儿都行。”
“只要——”
他顿了顿:
“还有人吃。”
三个人,转身。
往血池外走。
身后,那些人还在。
站在那里。
看着他们走远。
看着那个——
浑身焦黑的人。
看着那双——
深渊般的眼睛。
看着那个——
永远空的背影。
风吹过。
吹动那些人的衣服。
吹动他们的头发。
吹动他们——
心里的恐惧。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是看着。
看着那三个背影。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
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