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血池炼狱·万魂哀鸣(2/2)
她回头,看着他。
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久没见过了。
“你是谁?”她问。
阴九幽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那双有光的眼睛。
看着那个——
拖在地上的肠子。
好久。
然后——
他问:
“你想死?”
她点点头:
“想。”
“很想。”
“每天都想。”
“想了一年了。”
“但死不了。”
“割了,不死。”
“跳了,又上来。”
“永远死不了。”
阴九幽眉头一皱:
“又上来?”
她点点头:
“对。”
“跳下去,化掉。”
“化掉,又长出来。”
“长出来,继续割。”
“继续跳。”
“继续化。”
“继续长。”
“永远——”
她笑了:
“死不了。”
阴九幽看向厉无伤。
厉无伤笑了:
“对。”
“血池,是我的法宝。”
“跳进去的人,不会死。”
“只会化。”
“化了,再长。”
“长了,再化。”
“永远。”
“永远。”
“永远。”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问:
“为什么?”
厉无伤说:
“因为他们的血,是我喝的。”
“他们死了,血就没了。”
“所以不能死。”
“永远活着。”
“永远产血。”
“永远——”
他笑了:
“痛苦。”
阴九幽看着那个女人。
看着她那双有光的眼睛。
那光,是希望的光。
希望——
这次能死。
他问:
“你想真的死?”
她拼命点头:
“想!”
“求求你!”
“让我死!”
“真的死!”
阴九幽点点头:
“好。”
他伸出手。
抓住她的头。
她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满足。
那么——
感激。
“谢……谢谢……”
她还没说完——
阴九幽的手,用力一捏。
“咔嚓——”
头骨碎了。
她的身体,软了。
倒下去。
倒在地上。
倒在那堆肠子旁边。
阴九幽蹲下来。
开始吃。
吃她的脸。
吃她的脖子。
吃她的肩膀。
吃她的胸口。
吃她的肚子。
吃她的肠子。
吃她的心。
她的心,还在跳。
扑通扑通。
跳得很快。
很高兴。
终于——
可以死了。
他嚼着那颗心。
甜的。
很甜。
那是解脱的甜。
他吃完。
站起来。
看着那堆骨头。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下一个。”他说。
---
一个。
一个。
一个。
他一个一个吃过去。
那些割自己的人。
那些跳血池的人。
那些永远死不了的人。
他让他们真的死了。
吃了他们。
咽了他们。
让他们——
不再痛苦。
那些人,死的时候,都在笑。
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满足。
那么——
感激。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有的等了一年。
有的等了十年。
有的等了一百年。
有的等了——
更久。
他们终于等到了。
等到一个——
愿意吃他们的人。
阴九幽吃着。
嚼着。
咽着。
那些人的故事,在他肚子里。
那些人的痛苦,在他心里。
那些人的解脱,在他——
空的地方。
填进去一点。
又漏出来一点。
永远填不满。
永远——
空。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吃。
只想让他们——
解脱。
吃了很久。
很久。
很久。
那些割自己的人,没了。
那些跳血池的人,没了。
只剩血池。
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还在——
等人跳。
阴九幽站在血池边。
看着那些血。
那些红的。
浓的。
黏的。
还在动的血。
他问:
“这些血,是谁的?”
厉无伤走过来:
“所有人的。”
“那些人的。”
“还有——”
他指着血池深处:
“更早的。”
阴九幽看着血池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在翻涌。
在——
看着他。
他问:
“那是什么?”
厉无伤笑了:
“我的收藏。”
“最珍贵的收藏。”
“你想看吗?”
阴九幽点点头。
厉无伤抬起手。
轻轻一挥。
血池,分开了。
从中间分开。
露出
一条路。
血红色的路。
通向血池最深处。
阴九幽走进去。
夜魅跟在后面。
厉无伤走在最后。
---
血池深处,有一座台子。
台子,是骨头砌的。
白的。
发着光。
台子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很年轻。
很美。
穿着白色的衣服。
闭着眼。
像睡着了。
阴九幽走过去。
站在台子前。
看着她。
那张脸,美得不像人。
眉,细得像柳叶。
眼,闭着,睫毛很长。
鼻,挺得像玉峰。
唇,红得像血。
皮肤,白得像雪。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
她在呼吸。
胸口,微微起伏。
一下。
一下。
很慢。
很轻。
阴九幽看了好久。
然后——
他问:
“她是谁?”
厉无伤笑了:
“我女儿。”
阴九幽眉头一挑:
“你女儿?”
厉无伤点点头:
“对。”
“我唯一的女儿。”
“死了三万年了。”
阴九幽看着那张脸:
“死了?”
厉无伤点头:
“死了。”
“死在我手上。”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问:
“为什么?”
厉无伤笑了:
“因为她太干净了。”
“太干净的人,不适合活着。”
“活着,会被弄脏。”
“我舍不得她被弄脏。”
“所以——”
他顿了顿:
“我杀了她。”
“杀了她,放在这里。”
“用血养着。”
“养了三万年。”
“她永远不会脏。”
“永远这么干净。”
“永远——”
他看着那张脸:
“是我女儿。”
阴九幽看着那个女人。
看着那张永远干净的脸。
看着那——
永远不会醒的眼睛。
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摸了摸她的脸。
凉的。
滑的。
软的。
像活的一样。
但——
没有温度。
他问:
“她还有魂吗?”
厉无伤摇摇头:
“没了。”
“死的那天,就散了。”
“只剩这个身子。”
“我养了三万年。”
“就养这个身子。”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问:
“你喝她的血吗?”
厉无伤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看不懂。
“不喝。”他说:
“她的血,我不喝。”
“她的血,太干净。”
“喝了,就脏了。”
阴九幽点点头:
“那老子喝。”
厉无伤看着他。
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好。”他说:
“你喝。”
阴九幽伸出手。
抓住那个女人的胳膊。
那胳膊,很细。
很白。
像一节藕。
他张开嘴。
咬下去。
“嗤——”
肉,撕下来了。
很嫩。
很滑。
入口即化。
但——
没有味道。
什么味道都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
什么都没有。
他嚼着。
咽下去。
又咬一口。
又嚼。
又咽。
一口一口。
那个女人,一直躺着。
一直闭着眼。
一直——
没有反应。
她死了三万年。
不会疼了。
不会叫了。
不会——
有任何感觉。
阴九幽吃着。
吃得很慢。
很仔细。
每一口,都在找味道。
但找不到。
什么都没有。
只有——
空。
和他心里一样的空。
他吃着。
吃了很久。
吃完胳膊。
吃另一条。
吃完胳膊。
吃腿。
吃完腿。
吃身子。
最后——
只剩一颗头。
那颗头,还那么美。
还那么干净。
还那么——
空。
阴九幽捧着那颗头。
看着那张脸。
看着那双闭着的眼。
看着那——
永远干净的样子。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太干净了。”他说:
“干净得——”
“什么都没有。”
他张开嘴。
咬下去。
“咔嚓——”
头骨碎了。
脑浆,已经干了。
什么都没有。
只有骨头渣。
他嚼着。
嚼着嚼着,咽下去。
站起来。
看着那堆骨头。
那堆——
他吃过的最没味道的骨头。
看了好久。
然后——
他转向厉无伤。
厉无伤站在那里。
看着那堆骨头。
眼睛里,有泪。
红的。
血一样的泪。
一滴一滴。
流下来。
但他还在笑。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好吃吗?”他问。
阴九幽想了想:
“没味道。”
“太干净了。”
厉无伤点点头:
“对。”
“太干净了。”
“干净得——”
他顿了顿:
“什么都没有。”
他走过来。
蹲下。
捧起一把骨头渣。
看着。
看了好久。
然后——
他张开嘴。
把那些骨头渣,倒进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他吃自己女儿的骨头。
看着他——
脸上那滴血泪。
他问:
“你吃她?”
厉无伤笑了:
“对。”
“吃她。”
“她是我女儿。”
“她的骨头,是我的。”
“我养了她三万年。”
“现在,她没了。”
“她的骨头,该归我。”
他站起来。
拍拍手上的灰。
看着阴九幽。
那双红眼睛里,那丝说不清的东西,终于清楚了。
那是——
孤独。
“阴九幽。”他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阴九幽摇摇头。
厉无伤笑了:
“因为——”
“我和你一样。”
“都是空的。”
“心里,都是空的。”
“装什么都装不满。”
“装什么都漏出去。”
“永远——”
他看着阴九幽:
“空。”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对。”他说:
“空。”
“永远空。”
厉无伤伸出手:
“那,一起?”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红的。
沾满了血。
自己的血。
别人的血。
女儿的骨头渣。
他看着那只手。
看了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握住它。
“好。”他说:
“一起。”
两只手握在一起。
红的。
黑的。
空的和空的。
碰在一起。
发出——
一声很轻很轻的响。
像什么东西碎了。
又像——
什么东西,终于连上了。
夜魅在旁边看着。
看着那两只手握在一起。
看着那两个——
空到极致的人。
她笑了。
笑得那么媚。
那么妖。
那么——
意味深长。
“有意思。”她说:
“两个空的,凑一起。”
“那——”
她顿了顿:
“会不会更空?”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血池。
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只有那些骨头。
还在发着惨白的光。
只有那两只手。
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