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馈赠如刀·碎心之夜(2/2)
很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掀开盖头。
那张脸,露出来。
眉如远山。
眼如秋水。
唇如樱桃。
肤如凝脂。
美极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娇羞。
满是喜悦。
满是——
幸福。
“你来了。”
她说。
声音轻轻的。
软软的。
甜得发腻。
阴九幽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
看着那张脸。
看着那——
幸福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轻轻的。
淡淡的。
让人——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来了。”
他说。
她站起来。
拉住他的手。
“我等你很久了。”
她说: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阴九幽看着她。
“为什么不会来?”
她低下头:
“因为……”
“因为我以前骂过你。”
“骂得很难听。”
“我怕你还记着。”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我不记着。”
他说:
“我从来不计较这些。”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
“真的?”
他点头:
“真的。”
她高兴极了。
扑进他怀里。
抱住他。
“你真好。”
她说: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阴九幽被她抱着。
一动不动。
低头,看着她的头顶。
看着那头乌黑的长发。
看着那发间,插着的那朵红花。
那朵花,是他三天前,在花园里给她摘的。
她一直戴着。
一直没摘。
他看着那朵花。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抬起手。
抚摸着她的头发。
一下。
一下。
一下。
她在他怀里,幸福地闭上眼睛。
“好暖和。”
她说:
“你的怀抱好暖和。”
阴九幽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抚摸。
摸着摸着——
他的手,停住了。
停在她后脑勺上。
那个位置。
他曾经捏碎过的地方。
她感觉到了。
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阴九幽低头,看着她。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
看着那张天真的脸。
看着那——
什么都相信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你知道吗——”
他说,声音轻轻的:
“这里。”
他按了按她的后脑勺。
“我捏碎过。”
她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你又开玩笑。”
她说:
“你总是开玩笑。”
阴九幽摇摇头:
“不是玩笑。”
“是真的。”
“三天前,就在这里。”
“我用这只手——”
他抬起另一只手。
看着。
“捏碎了你的头。”
“噗的一声。”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阴九幽看着她。
看着那僵住的笑容。
看着那双开始颤抖的眼。
看着那——
终于开始害怕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更狰狞。
更恶毒。
更——
让人想逃。
“我说——”
他一字一句:
“我杀过你一次。”
“现在——”
“想再杀一次。”
她浑身发抖。
想逃。
但被他抱得紧紧的。
逃不掉。
只能看着他。
看着那张普通的脸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看着那——
恶魔的本相。
“为……为什么……”
她问,声音抖得厉害:
“为什么……”
阴九幽歪了歪头:
“为什么?”
“因为你太好骗了。”
“因为柳归鸦把你送给我了。”
“因为——”
他笑了:
“我喜欢看人害怕的样子。”
“特别是你这种——”
“天真的。”
“干净的。”
“纯洁的。”
“害怕起来,特别好看。”
她的眼泪,流下来。
流了满脸。
“不要……”
她说:
“求求你……”
“不要……”
阴九幽看着她流泪。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恐惧。
看着那——
终于不再天真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满足。
笑得痛快。
笑得——
饿。
“求我?”
他说:
“你骂我的时候,怎么不求我?”
“你让我跪下的时候,怎么不求我?”
“你骂我狗都不如的时候——”
“怎么不求我?”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只能流泪。
只能发抖。
只能——
等死。
阴九幽看着她这副模样。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低下头。
凑到她耳边。
轻声说:
“别怕。”
“这次,不杀你。”
她愣住了。
抬起头,看着他:
“真……真的?”
阴九幽点头:
“真的。”
她刚松了一口气——
阴九幽又说:
“我让你——”
“自己杀自己。”
她瞪大眼:
“什么?!”
阴九幽笑了。
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
柳归鸦给的。
因果刃。
他递给她。
“拿着。”
她不敢接。
阴九幽看着她:
“拿着。”
她还是不敢。
阴九幽叹了口气。
抓起她的手。
把匕首塞进她手里。
她握着匕首,浑身发抖。
“你……你想让我……”
阴九幽点头:
“对。”
“用这把刀,插进自己心口。”
“插进去,就解脱了。”
“再也不用害怕。”
“再也不用痛苦。”
“再也不用——”
他笑了:
“被人当玩偶。”
她看着手里的匕首。
看着那漆黑的刀刃。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不敢……”
阴九幽看着她:
“不敢?”
“那你就继续当玩偶。”
“继续永远十六岁。”
“继续永远天真。”
“继续——”
“被我玩。”
她浑身一震。
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
有绝望。
有——
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阴九幽看着那丝东西。
笑了。
“想清楚了?”
他说:
“是当一辈子玩偶——”
“还是——”
“做一回自己?”
她沉默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她抬起头。
看着他。
那双眼睛,第一次,没有了天真。
“如果我死了……”
她问:
“能解脱吗?”
阴九幽点头:
“能。”
“彻底解脱。”
“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操控。”
“再也不会被任何人玩弄。”
“再也不会——”
“醒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她笑了。
笑得苦涩。
笑得绝望。
笑得——
终于明白了。
“谢谢你。”
她说: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阴九幽看着她:
“不恨我?”
她摇摇头:
“不恨。”
“是我自己蠢。”
“蠢到相信一个杀了自己的人。”
“蠢到——”
她顿了顿:
“活该。”
阴九幽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她握紧匕首。
对准自己的心口。
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
用力——
刺下!
“噗——!”
刀刃,没入胸口。
血,喷出来。
喷在阴九幽脸上。
温热的。
腥甜的。
她睁开眼。
看着他。
看着那张沾满她血的脸。
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她笑了。
笑得温柔。
笑得平静。
笑得——
解脱。
“谢谢……”
她喃喃:
“谢谢你……”
“让我……”
“做了一回……”
“自己……”
话没说完。
她的眼睛,闭上了。
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倒在阴九幽怀里。
倒在血泊里。
倒在——
那大红嫁衣上。
阴九幽抱着她。
抱着那具温热的尸体。
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终于安静的脸。
看着那双终于闭上的眼。
看着那——
终于不再天真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满足。
他抬起手。
轻轻合上她的眼睛。
然后——
站起来。
把她放在床上。
放平。
盖好被子。
整理好她的头发。
把那朵红花,重新插好。
做完这一切。
他退后两步。
看着她。
看着那具尸体。
看着那张安静的脸。
看着那——
终于属于他的新娘。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很轻。
很淡。
很——
疯狂。
“柳归鸦……”
他喃喃:
“你送老子的礼物——”
“老子收下了。”
“但老子怎么处理——”
“是老子的自由。”
他转过身。
往外走。
走到门口。
停下。
回头。
看着那具尸体。
看着那满地的血。
看着那——
刺眼的大红。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更加狰狞。
更加恶毒。
更加——
满足。
“下一个——”
他说:
“该你了。”
他推开门。
走了出去。
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
洞房里。
红烛还在燃。
红帐还在飘。
红被还在铺。
床上。
躺着一个人。
一个永远十六岁的女子。
一个永远天真的女子。
一个永远——
不会醒来的女子。
血,从她心口流出来。
流到床上。
流到地上。
流到——
那大红嫁衣上。
红得更红了。
---
神剑山庄外。
柳归鸦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提着竹篮。
笑眯眯地看着山庄。
看着那灯火通明的洞房。
看着那突然熄灭的烛光。
看着那——
从山庄里走出来的身影。
那身影,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最后——
站在他面前。
阴九幽。
浑身是血。
满脸是血。
眼睛里,燃烧着比深渊更黑的光。
他看着柳归鸦。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柳老。”
他说:
“你的礼物——”
“我拆开了。”
柳归鸦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血。
看着他眼中的光。
看着那——
疯狂至极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也笑了。
笑得温柔。
笑得慈祥。
笑得——
意味深长。
“喜欢吗?”
他问。
阴九幽点头:
“喜欢。”
“特别喜欢。”
柳归鸦笑了:
“那就好。”
“老夫还怕你不喜欢呢。”
阴九幽摇摇头:
“怎么会不喜欢?”
“这是老子收过的最好的礼物。”
“最——”
他顿了顿:
“有意思的礼物。”
柳归鸦看着他:
“那——”
“接下来呢?”
阴九幽盯着他:
“接下来?”
“接下来——”
他笑了:
“该老子送你礼物了。”
柳归鸦眉头一挑:
“哦?”
“什么礼物?”
阴九幽抬起手。
指着他的心口。
“你的命。”
他说:
“老子要了。”
柳归鸦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笑得更加温柔。
更加慈祥。
更加——
让人看不懂。
“我的命?”
他说:
“你确定?”
阴九幽点头:
“确定。”
柳归鸦看着他。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叹了口气。
从竹篮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
里面,是一块点心。
桂花糕。
他拿起一块。
递给阴九幽。
“来。”
他说:
“先吃点东西。”
“饿着肚子,聊不了大事。”
阴九幽没有接。
只是盯着他。
柳归鸦也不急。
把桂花糕放回油纸包。
拍了拍手上的渣。
“小伙子。”
他说:
“你知道,为什么我叫‘报喜鸟’吗?”
阴九幽没有说话。
柳归鸦自顾自地说:
“因为我送的礼物——”
“从来没有人拒绝过。”
“从来没有人后悔过。”
“从来没有人——”
“想过要杀我。”
他笑了:
“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想杀我的人。”
阴九幽盯着他:
“那又怎样?”
柳归鸦摇摇头:
“不怎样。”
“只是——”
他顿了顿:
“有点可惜。”
阴九幽眉头一皱:
“可惜什么?”
柳归鸦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沾满血的脸。
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看着那——
疯狂至极的灵魂。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温柔。
笑得慈祥。
笑得——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可惜——”
他说:
“你杀不了我。”
阴九幽眼睛一眯:
“为什么?”
柳归鸦笑了:
“因为你欠我的。”
“欠我一条命。”
“欠我一份情。”
“欠我——”
他顿了顿:
“一个永远十六岁的妻子。”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狰狞。
都要恶毒。
都要——
疯狂。
“欠你?”
他说:
“老子从来不欠任何人。”
“只有别人欠老子。”
柳归鸦摇摇头:
“不对。”
“你欠了。”
“你收了我的礼,就是欠了我的情。”
“欠了情,就要还。”
“这是因果。”
“逃不掉的。”
阴九幽盯着他:
“因果?”
“老子连因果都吞。”
柳归鸦笑了:
“吞因果?”
“因果不是东西。”
“吞不掉的。”
“你越吞,欠得越多。”
“你越欠,因果越重。”
“你越重——”
他笑了:
“越逃不掉。”
阴九幽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光芒闪烁。
柳归鸦看着他。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提起竹篮。
转身。
慢慢走远。
“小伙子。”
他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
“下次见面——”
“老夫再送你一份大礼。”
“比这次更大。”
“更好。”
“更——”
“让你喜欢。”
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淡。
最后——
消失在夜色里。
阴九幽站在原地。
站在老槐树下。
站在月光里。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疯狂。
“柳归鸦……”
他喃喃:
“老子等着。”
“等着收你的礼。”
“等着——”
他顿了顿:
“送你上西天。”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和那些哀嚎混在一起。
和那些诅咒混在一起。
汇成一道永不停息的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