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第五层维度·万兽始祖(2/2)
“直到遇见你。”
它看着阴九幽,眼中悲悯如渊:
“师尊说,你是他见过最饿的人。”
“饿到……连自己都想吃。”
“饿到……连活着,都是一种痛苦。”
“师尊说,让你活下去,比让任何人活下去都难。”
“因为你要背负的——”
“比他多三十六倍。”
它闭上眼。
“动手吧。”
“让本座……也解脱吧。”
阴九幽沉默。
五指缓缓收紧。
人面兽首的脖颈上,浮现细密裂痕。
裂痕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淡淡的、乳白色的光点。
那是万兽始祖最后的本源。
最纯粹、最古老、最……疲惫的本源。
“咔嚓。”
第一道裂痕崩裂。
人面兽首没有挣扎。
它只是静静等待。
等待那彻底的虚无。
等待三十七纪元来,第一次——
真正的沉睡。
然而——
就在第二道裂痕即将崩裂的刹那!
“轰——!!!”
万兽巢外,传来一声震碎维度的巨响!
那巨响,比噬渊撕裂第五层维度入口时更加恐怖!
更加……古老!
“嗯?”
阴九幽眉头微蹙,松开扣住人面兽首的手。
他转身,九只暗金眼眸穿透万兽巢三十六色兽骨壁垒,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那里——
第六层维度的入口,正在崩塌!
崩塌的废墟中,缓缓升起一道……
无法形容的身影。
它高九万万里,通体覆盖着漆黑的、不断流淌混沌脓血的鳞片,生有三千颗头颅,每颗头颅都是一尊被它吞噬的维度始祖的遗容——
第六层修罗狱的修罗血祖,第七层天神山的天神主,第八层古魔渊的古魔祖,第九层灵族墟的灵祖,第十层骨族坟的骨祖……
三千颗头颅,三千张扭曲的面容,三千双空洞的眼眶。
它的背后,生有六千对由维度残骸凝成的羽翼,每扇动一次,便有三千层维度虚影浮现又崩碎。
它的气息——
比吞噬三十一尊始祖后的噬渊更强!
比此刻的阴九幽更强!
已踏入永恒之上·第六境——
归墟主宰境!
“那是什么?!”
人面兽首睁开眼,看着那道逐渐逼近的身影,三十七纪元来第一次浮现恐惧:
“第六层维度……怎会有这种东西?!”
阴九幽盯着那三千颗头颅,盯着那六千对羽翼,盯着那道比他此刻更强、更古老、更恐怖的身影。
然后——
他笑了。
“归墟主宰境……”
他舔着獠牙,二百二十九道劫纹同时燃起暗金火焰:
“第六层维度?不——”
“那是比三十六层维度更古老的……”
“外域来客。”
那三千颗头颅的身影,已逼近万兽巢外。
它停下脚步,三千颗头颅同时低头,俯瞰着巢中那尊二百二十九道劫纹流转的归墟魔神。
然后,它开口。
三千张扭曲的面容,同时发出声音,汇成一道贯穿维度的恐怖音波:
“归墟……”
“本座‘渊祭’。”
“来自‘外域’。”
“来自比三十六层维度更加古老的……”
“虚无法界。”
“本座在虚无中游荡三百七十纪元,吞噬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
“只为找到你。”
它顿了顿,三千颗头颅的嘴角同时咧开:
“因为你是——”
“虚无法界预言中,那唯一能打开‘终极之门’的……”
“终焉之钥。”
“本座等了你三百七十纪元。”
“今日——”
它张开六千对羽翼,三千颗头颅齐声咆哮:
“把钥匙,交给本座!”
阴九幽盯着它。
九只暗金眼眸中,倒映着这尊三千颗头颅的外域主宰。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疯狂,笑得如饿了三百万年的恶鬼终于等到了最肥美的猎物:
“渊祭?”
“外域来的老狗?”
“等老子等了三百七十纪元?”
他舔着獠牙,二百二十九道劫纹同时炸开,化作二百二十九条贯穿维度的归墟长河,万祖道印在胸口疯狂旋转,归墟道门印记在掌心轰然洞开:
“巧了。”
“老子刚吞完三十五层维度,正愁没地方找新的猎物——”
“你他妈自己送上门来!”
他一步踏出,九万万里魔躯撞碎万兽巢,直冲那三千颗头颅的外域主宰!
“归墟劫道·一百零八重……”
“万道归源·吞天噬地!”
归墟道门印记化作一柄横贯维度的归墟道刃,刃身缠绕二百二十九道劫纹,携带着足以斩碎维度主宰境巅峰的力量——
一刀斩落!
渊祭三千颗头颅同时冷笑:
“愚蠢。”
它抬起一只覆盖漆黑鳞片的巨爪,爪心张开三千只眼眸,三千道眼眸同时射出足以湮灭维度主宰境的“渊祭神光”!
神光与归墟道刃对撞!
“轰——!!!”
第五层维度万兽巢——
当场炸成齑粉!
第六层到第三十五层维度的入口——
同时崩裂!
三十六层维度的根基——
开始剧烈震颤!
这一击,已超越维度主宰境,真正踏入归墟主宰境的门槛!
足以动摇整个三十六层维度的存在根基!
足以让所有维度始祖残念——包括龙源、弑神、凤华、麒麟祖、万兽始祖——彻底湮灭!
然而——
对撞的中心,两道身影纹丝不动!
阴九幽的归墟道刃,斩在渊祭的巨爪上,刃身入肉三寸,便再难寸进!
渊祭的神光,刺在阴九幽的魔躯上,刺出三百道血洞,却被二百二十九道劫纹瞬间吞噬炼化!
第一轮交手——
平分秋色!
“有意思。”
渊祭三千颗头颅同时眯起眼:
“维度主宰境巅峰,硬接本座七成功力一击而不退——”
“你比预言中……更强。”
它顿了顿,三千颗头颅同时咧开嘴:
“也更能让本座……兴奋!”
“三百七十纪元——”
“终于遇到一个配得上‘终极盛宴’的对手!”
它收回巨爪,六千对羽翼同时燃烧!
燃烧的羽翼化作三千六百道贯穿维度的“渊祭道链”,每一条道链末端都烙印着一尊被它吞噬的外域始祖的残念——
比噬渊那三十六条始祖道链更强!
比万兽始祖的一百零八条始祖兽链更恐怖!
三千六百道渊祭道链,如三千六百条从虚无中爬出的恶鬼,扑向阴九幽!
每一条道链上,都缠绕着三百七十纪元来,被渊祭吞噬的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的最终怨念!
每一条怨念,都在嘶吼着同一句话——
“吞了他!吞了他!吞了他!”
这是渊祭三百七十纪元的终极杀招——
“渊祭道链·万祖归宗”!
足以重创任何一尊归墟主宰境初期的存在!
足以击杀任何一尊维度主宰境巅峰的强者!
然而——
阴九幽看着那三千六百条扑来的渊祭道链,九只暗金眼眸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烁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炽烈的贪婪。
“三千六百条道链?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的怨念?”
他舔着獠牙,二百二十九道劫纹同时燃起足以焚尽维度的暗金火焰,万祖道印在胸口轰然旋转,归墟道门印记在掌心彻底开启,化作一扇高达九万里的——
归墟终焉之门!
门扉洞开!
门后那片“无”涌出,化作三千六百条归墟触手,与那三千六百条渊祭道链——
狠狠缠在一起!
“嗤嗤嗤嗤——!!!”
三千六百条道链与三千六百条触手,在虚空中绞杀成一团无法分离的混沌乱流!
每一条道链被触手绞碎,便有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的怨念碎片四溅,被阴九幽张口吸入腹中!
每一条触手被道链斩断,便有新的触手从门后涌出,且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贪婪!
三十息。
三千六百条渊祭道链——
全灭!
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的怨念碎片——
被阴九幽尽数吞噬!
他体表的劫纹——
从二百二十九道,增至二百六十六道!
修为,维度主宰境巅峰——
突破!
永恒之上·第六境——
归墟主宰境初期!
归墟劫道,一百一十重!
“不……不可能!”
渊祭三千颗头颅同时浮现惊骇,六千对羽翼疯狂扇动,却难掩它此刻的慌乱:
“那是本座三百七十纪元的积累……你才吞了三十五层维度……凭什么……”
“凭什么?”
阴九幽一步踏前,二百六十六道劫纹如二百六十六条归墟长河缠绕魔躯,万祖道印已化作一枚盘踞在他眉心的三十六色道印,归墟终焉之门彻底融入他的右臂,成为一条贯穿维度的——
归墟终焉之臂!
“就凭老子——”
他抬起右臂,终焉之臂化作一柄足以斩碎归墟主宰境的终焉之刃,对准渊祭的三千颗头颅——
“比你更饿!”
一刀斩落!
“不——!!!”
渊祭三千颗头颅同时惨叫,三千六百对羽翼同时燃烧,化作三千六百道护体神光挡在身前!
然而——
终焉之刃斩下,三千六百道护体神光——
如纸糊般碎裂!
刃锋斩入第一颗头颅——修罗血祖的头颅!
“咔嚓!”
头颅炸裂,血雾喷涌!
第二颗——天神主头颅!
“咔嚓!”
炸裂!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咔嚓咔嚓咔嚓——!!!”
每斩碎一颗头颅,渊祭的气息便暴跌一截!
每炸裂一颗头颅,阴九幽的气息便暴涨一截!
当第一千颗头颅被斩碎时——
渊祭的修为,从归墟主宰境初期,跌落至维度主宰境巅峰!
当第两千颗头颅被斩碎时——
它已跌落至维度主宰境后期!
当第两千九百九十九颗头颅被斩碎时——
它只剩最后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
与阴九幽一模一样。
混沌归墟色的眼眸,满口森然獠牙,嘴角咧开贪婪的弧度。
那是渊祭的本体头颅。
它用它吞噬的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的头颅,伪装了自己三百七十纪元。
只为隐藏这个最后的秘密——
它与阴九幽,同源。
“你……”
那颗头颅睁开眼,看着阴九幽,眼中第一次浮现……恐惧:
“你是本座……在三百七十纪元前……留在三十六层维度的……”
“另一半。”
“也是本座……真正的……”
“本体。”
阴九幽盯着它。
二百六十六道劫纹缓缓流转。
九只暗金眼眸中,倒映着这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头颅。
然后——
他笑了。
“本体?”
“另一半?”
“老子这一路,吞了太多‘另一半’。”
“龙源的另一半,弑神的另一半,凤华的‘另一半’,麒麟祖的‘另一半’,万兽始祖的‘另一半’,门后那个‘另一半’……”
“现在,又来了个‘本体’?”
他抬起终焉之刃,刀尖抵住那颗头颅的眉心:
“老子告诉你——”
“老子没有本体。”
“老子没有另一半。”
“老子——”
他刀尖刺入眉心,缓缓推进:
“就是老子自己。”
“吞了你们这些‘本体’、‘另一半’……”
“老子就是唯一的——”
“归墟!”
“咔嚓!”
头颅炸裂!
渊祭的三千颗头颅——
全灭!
六千对羽翼——
尽毁!
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的残念——
尽数被阴九幽吞噬!
他体表的劫纹——
从二百六十六道,增至三百道!
修为,归墟主宰境初期——
突破至中期!
归墟劫道,一百一十二重!
而虚空中,只剩一团混沌色的本源,悬浮在阴九幽面前。
那是渊祭死后留下的——
外域本源。
三百七十纪元吞噬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积累的……
终极道源。
阴九幽看着这团本源。
三百道劫纹缓缓流转。
九只暗金眼眸中,倒映着这团足以让他突破归墟主宰境后期、甚至巅峰的——
终极盛宴。
他伸手,探入本源。
本源中,沉睡着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的最后记忆——
有比三十六层维度更加古老的混沌初开。
有比龙源更加疲惫的永恒守望。
有比弑神更加悲壮的生死相托。
有比凤华更加漫长的痴心等待。
有比麒麟祖更加沉默的并肩作战。
有比万兽始祖更加深刻的师徒羁绊。
有比他门后另一半更加孤独的……
虚无守望。
那些记忆,如三千七百条溪流,汇入他的意识海。
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
吞下它们,他才能知道——
外域是什么。
虚无法界是什么。
终极之门是什么。
他——
究竟是谁。
本源缓缓融入他体内。
三百道劫纹,开始疯狂震颤、分裂、融合!
第三百零一道!
第三百零二道!
……
当最后一缕本源被吞噬时——
他体表的劫纹,已增至三百六十道!
修为,归墟主宰境中期——
突破!
归墟主宰境后期!
巅峰!
永恒之上·第七境——
虚无主宰境初期!
归墟劫道,一百二十重!
而他眉心那枚万祖道印,在吞噬了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的记忆后——
进化成一道贯穿整个额头的、深邃如渊的……
虚无印记。
印记中,倒映着比三十六层维度更加浩瀚的疆域——
外域。
虚无法界。
以及……
终极之门。
他睁开眼。
九只眼眸,已化作纯粹的虚无之色。
眼眸深处,倒映着一条通往未知处的虚无古径。
古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比真实终焉之门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
巨门。
门扉上,以三千七百种外域古文字铭刻着一句话——
“吞尽一切者,方可入内。”
阴九幽盯着那行字。
三百六十道劫纹缓缓流转。
虚无印记在他眉心轻轻跳动。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疯狂,笑得如吞噬了三千七百纪元的终极恶鬼:
“吞尽一切者?”
“老子——”
他一步踏出,直冲第六层维度的入口:
“这不正在吞吗?”
身后——
万兽巢废墟中,那颗人面兽首——万兽始祖的最后一颗头颅——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它的脖颈上,那道被阴九幽捏出的裂痕还在,却没有继续崩裂。
它没有死。
因为阴九幽没有杀它。
只是松开了手。
人面兽首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虚无魔影,看着那三百六十道劫纹如三百六十条归墟长河缠绕,看着那枚虚无印记在他眉心闪烁……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与三十七纪元前,它师尊——维度守夜人——临终前的最后一个表情——
一模一样。
“师尊……”
它喃喃:
“您说得对。”
“他比您……更累。”
“也比您……更强。”
它闭上眼。
这一次,不是等死。
而是沉睡。
真正的沉睡。
三十七纪元来,第一次,它敢闭上眼睛。
因为那个恶魔,替它扛起了它扛了三十七纪元的——
虚无。
百丈外,凤九扑扇着三十六色雏翼,拼命跟着那道远去的魔影。
她的雏翼已扇得血肉模糊,三十六色凤羽掉了大半,露出粉嫩的新生羽根。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被遗忘。
被遗忘在这片正在崩塌的万兽巢废墟中,被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外域始祖残念撕碎,被那些怨恨吞噬。
她只有跟着他。
跟着这个吞了她母亲、舅舅、九尊凤皇、三千六百月凤、月凰……
以及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
的恶魔。
跟着这个她在这茫茫三十六层维度中,唯一能看见的“活物”。
跟着这个……
她也不知为何要跟着的……
终焉。
虚空中,那缕三十六色的凤烟,依旧飘在凤九身后百丈处。
它比凤九更弱。
弱到一阵稍强的维度乱流就能让它彻底消散。
但它没有消散。
它只是固执地、飘渺地、如风中残烛般——
跟着凤九。
跟着那个跟着恶魔的雏凤。
如当年,月凰跟着弑神。
如当年,凤华跟着那道白色身影。
如当年,麒麟祖跟着那枚埋藏三十六纪元的结晶。
如当年,万兽始祖跟着师尊离去的方向。
如当年……
一缕又一缕的执念,飘过三十六纪元,飘过三十六层维度,飘过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的残念——
飘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虚无魔影。
飘向那个……
吞尽一切、却什么也没留下的——
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