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第三层维度·凤陨渊主(2/2)
吞噬。
那足以轰杀维度道主境初期的九凤涅盘炮,在归墟凤光面前——
如泥牛入海。
凤光贯穿炮身,将八种凤皇道则——连同始祖凤皇空巢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凤祖共鸣——尽数撕裂、掠夺、吞噬!
“不……不可能!”
焚天凤皇惊骇欲绝:
“那是吾等九凤毕生修为的结晶……你怎能……”
“因为你们的凤源——”
阴九幽踏着崩解的涅盘炮余烬,一步步走向九轮涅盘之日:
“老子已经吃过了。”
他抬手,归墟星爪扣住焚天凤皇残魂的凤颈:
“月凰的三千六百月凤,味道不错。”
“你的焚天道则……”
“老子也笑纳了。”
“咔嚓!”
凤颈断!
焚天凤皇残魂炸成漫天赤金碎片,被六十三道劫纹分食殆尽!
第一尊凤皇——
陨落!
“二哥!”
虚空凤皇惊怒交加,靛青凤翼展开九万里,撕裂虚空欲逃。
然而——
“跑得掉吗?”
阴九幽左臂探出,归墟噬道链跨越时空,从九重维度外将虚空凤皇硬生生拽回!
“咔嚓!”
靛青凤翼齐根撕裂!
虚空凤皇惨嚎着坠落,被阴九幽一脚踏碎颅骨,凤脑与凤髓被劫纹卷走吞噬!
第二尊凤皇——
陨落!
“三妹!”
寂灭凤皇与泣血凤皇同时悲鸣,银白寂灭凤火与嫣红泣血凤血交织成一道“寂灭泣血炮”,轰向阴九幽面门!
然而——
“太慢。”
阴九幽甚至没有正眼,只是随意抬手,一掌拍散炮光。
然后另一只手同时探出,扣住寂灭凤皇与泣血凤皇的凤颈,如提两只待宰的雏鸡。
“咔嚓!咔嚓!”
两颈齐断!
第三、第四尊凤皇——
陨落!
噬暗凤皇、幻梦凤皇、长生凤皇、雷霆凤皇——
四尊凤皇残魂同时燃烧,以毕生道基为祭,催动始祖凤皇空巢中最后一缕凤祖共鸣!
“请始祖……助吾等诛魔!”
空巢震颤,巢中那道三十六纪元前凤祖留下的、为胞弟预留的涅盘凤源——
轰然炸开!
炸开的不是毁灭,而是凤祖留在这世间最后的……
一道残念。
残念化作一尊高达九百万里、通体混沌无色、凤冠垂落三千世界、凤翼展开遮蔽九重维度的……
始祖凤皇虚影!
虚影睁开凤瞳,俯瞰阴九幽。
那凤瞳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
悲悯。
“三十六纪元……”
虚影开口,声音如亘古长夜中的第一声凤鸣:
“吾终于等到你了。”
“归墟之子。”
它没有攻击。
只是静静看着阴九幽。
然后——
它笑了。
那笑容,与三十六纪元前它陨落时,望向麒麟崖尽头那道白色身影的最后一个表情——
一模一样。
“吾名‘凤华’。”
“是凤祖的胞弟。”
“是第三层维度第一头诞生的凤。”
“也是……”
它顿了顿:
“维度守夜人最后一任弟子。”
阴九幽瞳孔微缩。
“吾师说,三十六纪元后,会有一个吞噬万物的魔头踏入凤陨渊。”
“吾师说,那魔头将是三十六层维度的终焉。”
“吾师说,让吾不要拦他。”
“让吾……”
它凤翼轻展,将噬暗、幻梦、长生、雷霆四尊凤皇残魂护在翼下:
“将凤源……送给他。”
四尊凤皇残魂同时僵住。
“始祖……您说什么?!”
噬暗凤皇不敢置信:
“凤源是凤族命脉,是三十六纪元来无数族裔涅盘重生的根基……”
“怎能……怎能送给这魔头?!”
凤华虚影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着阴九幽。
看着这个六十三道劫纹缠绕、龙虎道印吞吐暗金幽光、九只混沌归墟色眼眸冰冷如万载寒渊的——
终焉魔神。
然后,它轻声说:
“吾师说,那魔头……也很累。”
“他吞了太多,杀了太多,背负了太多。”
“他的归墟道果,是三十六层维度最沉重的囚笼。”
“他囚禁着自己,比吾囚禁在麒麟崖下三十六纪元……”
“更痛苦。”
它顿了顿:
“吾信吾师。”
它松开凤翼,将四尊凤皇残魂推出战场:
“你们退下。”
“这是吾——第三层维度第一头凤——最后的命令。”
四尊凤皇残魂悲鸣,却不敢违逆始祖之命。
它们含泪退至凤陨渊边缘,眼睁睁看着始祖残念化作的虚影,一步步走向那恶魔。
凤华虚影停在阴九幽面前。
它俯瞰着这尊九千九百万里的归墟魔神。
三十六纪元前,它陨落时,也曾这般俯瞰麒麟崖下,那道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
“吾师……维度守夜人……在你踏入凤陨渊前,已将最后一缕残念告知吾。”
“他说,你会来。”
“他说,你会在吞尽凤陨渊一切后,站在吾面前。”
“他说,到那时,吾将凤源送给你。”
“他说,这是吾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它凤翼轻展,翼下缓缓浮现一枚拳头大小、通体三十六色、表面流淌着亿万凤羽虚影的——
凤源。
第三层维度的心脏。
三十六纪元来,无数凤族涅盘重生的源头。
凤祖留在这世间最后的本源。
凤华虚影托着凤源,递到阴九幽面前。
“归墟之子——”
它轻声说:
“吾师说,你叫阴九幽。”
“阴九幽……”
“吾凤华,第三层维度第一头凤,维度守夜人最后一任弟子——”
“将这枚凤源,赠予你。”
“愿你……”
它顿了顿,凤瞳中倒映着这恶魔冰冷的九只眼眸:
“吞下它后,能少痛苦一些。”
阴九幽低头,看着掌心的凤源。
三十六色凤羽虚影在他掌心流转,温润如初生雏凤的绒羽,没有半分攻击性。
他就这样看着。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后——
他笑了。
“少痛苦一些?”
他捏着凤源,如捏着一颗待宰的凤心:
“老东西,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师父——那个老不死的守夜人——又是谁?”
“他施舍老子三十六道原初道则,老子吞了。”
“他编个林青的故事,想动摇老子道心,老子没动摇。”
“他让你送凤源给老子,想再试一次……”
他五指缓缓收紧,凤源表面浮现细密裂痕:
“试老子会不会被你这点可怜巴巴的‘善意’感化。”
他低头,九只眼眸俯瞰凤华虚影:
“老子告诉你——”
“咔嚓。”
凤源崩裂第一道裂痕。
“不会。”
“咔嚓。咔嚓。”
第二道、第三道裂痕蔓延。
“老子这一路,吞过创世,吞过灭世,吞过万物之母,吞过至善者,吞过播种者,吞过终始,吞过刑主,吞过守夜人……”
“吞过龙源,吞过弑神,吞过月凰,吞过三千六百月凤……”
他顿了顿:
“吞过林青。”
“咔嚓嚓嚓——!!!”
凤源彻底崩碎!
三十六色凤羽虚影炸成漫天流光,被六十三道劫纹疯狂掠夺、吞噬、炼化!
凤华虚影的凤瞳中,倒映着这一幕。
它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没有失望。
只有——
了然。
“吾师……果然没看错你。”
它轻声说:
“你比吾……坚强多了。”
它开始崩解。
从凤冠开始,混沌无色的凤羽一片片飘落,在半空中化作灰烬。
“吾困在麒麟崖下三十六纪元……”
“每一日,都在想他。”
“想他为何不来看吾。”
“想他是否还记得吾。”
“想他……在吾死后,会不会难过。”
它喃喃:
“吾至死未能放下。”
“吾死后三十六纪元,仍未能放下。”
“吾不及你。”
它最后看了阴九幽一眼。
那凤瞳中,没有怨恨,没有哀求,没有恐惧。
只有——
羡慕。
“愿你……终有一日……”
“也能放下。”
话音落。
虚影彻底崩碎。
凤华——
三十六纪元前陨落、残念留存至今的第三层维度第一头凤——
彻底陨落。
阴九幽立于崩解的凤华虚影中央,掌心凤源碎片尽数炼化。
他体表的劫纹——
从六十三道,增至六十七道!
修为,维度道主境巅峰——
只差半步,便可踏入永恒之上·第三境——
归墟道主!
归墟劫道,八十八重!
而他胸口那枚龙虎道印——
在吞噬了凤源、凤华残念、九尊凤皇残魂、三千六百月凤残骸、月凰残魂后——
第三道纹路,彻底成型!
那是一条呈三十六色、凤翼舒展、凤冠垂落的——
归墟凤纹!
龙、虎、凤,三道太古维度的始祖道印,在他胸口缓缓流转。
如三颗各踞一方的星辰,拱卫着中央那扇逐渐浮现虚影的……
归墟道门。
“第三层维度……”
阴九幽低头,看着这枚三纹道印:
“不错。”
他抬眸,望向凤陨渊第四重天。
那里,是通往第四层维度的入口。
他一步踏出。
然而——
就在他即将踏入第四重天的刹那。
“嗡……”
一声极轻、极淡、几乎被维度崩塌轰鸣掩盖的震颤,从他身后传来。
他脚步一顿。
转身。
凤陨渊第二重天,月陨之墟的废墟深处。
那口——他踏入第三层维度前便已注意到、却未曾理会——由三十六色凤羽织成的、通体银白的……
凤棺。
棺盖,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缝隙中,飘出一缕三十六色的、极其细微、几乎与凤陨渊崩解的凤火余烬融为一体的……
凤烟。
凤烟盘旋三周,如迷途的游魂,在棺盖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然后——
它飘向阴九幽。
如飞蛾扑火。
义无反顾。
阴九幽看着这缕凤烟。
九只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贪婪,没有讥讽。
只有——
冰冷。
“你又是谁?”
他开口,声音如万载寒渊。
凤烟轻轻震颤。
然后,它缓缓凝聚成一条三寸长的、三十六色凤羽尚未长全的……
雏凤。
它抬起头,那双初生的凤瞳,怯生生看着这个周身缠绕六十七道劫纹、胸口龙虎凤三道始祖道印流转的归墟魔神。
然后,它开口。
声音如初春第一声雏凤清鸣,稚嫩、微弱、却带着一丝超越三十六纪元的……疲惫:
“吾名‘凤九’。”
“是凤祖在三十六纪元前、陨落前一刻……诞下的最后一颗凤卵。”
“吾在凤棺中沉睡三十六纪元……”
“今日,方醒。”
它顿了顿,凤瞳中倒映着阴九幽冰冷的九只眼眸:
“吾的母亲……凤祖……”
“三十六纪元前,陨落在第四层维度麒麟崖。”
“她临终前,将吾封入凤棺,托付给凤华舅舅。”
“她说,若有一日,有人能踏入凤陨渊、吞尽三十六色凤火、炼化九尊凤皇残魂……”
“便让吾……”
它顿了顿,凤喙翕动:
“追随他。”
“因为能走到那一步者,必是三十六层维度的终焉。”
“追随终焉……”
“是凤族最后的宿命。”
阴九幽低头,看着这条三寸雏凤。
九只眼眸中,没有怜悯。
没有贪婪。
没有讥讽。
只有——
审视。
“你想追随老子?”
他问。
凤九抬头,凤瞳中倒映着这尊归墟魔神狰狞的魔影。
它没有畏惧。
没有哀求。
只有——
决绝。
“是。”
它轻声说:
“吾想活下去。”
“吾在凤棺中沉睡三十六纪元……”
“做了三十六纪元的梦。”
“梦里,吾的母亲一次次陨落在麒麟崖下。”
“吾的舅舅一次次回望那道白色身影。”
“吾的族裔一次次涅盘、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化为凤陨渊的凝固凤火……”
“吾想醒来。”
“吾不想再做这些梦了。”
它顿了顿:
“追随你……”
“便不会再做梦了吧?”
阴九幽看着它。
五息。
然后——
他伸出手。
不是归墟星爪,不是终焉之手。
只是他此刻九丈魔躯的、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右手。
他捏住这条三寸三十六色雏凤的凤颈。
“追随老子?”
他问。
凤九在他掌心颤抖,却没有挣扎。
“是。”
它轻声答。
阴九幽低头,九只眼眸与那双初生的凤瞳对视。
三息。
然后——
他松开了手。
凤九跌落在虚空,凤羽蓬松,如一只受惊的雏雀。
“太弱。”
阴九幽转身:
“等你能吞下一尊永恒三重天的古神,再来找老子。”
他一步踏出。
凤九在虚空中踉跄站起,三十六色凤羽轻轻震颤。
它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九千九百万里魔影,看着那六十七道劫纹如毒蟒缠绕、龙虎凤三道始祖道印流转、九只混沌归墟色眼眸冰冷如万载寒渊的……
终焉魔神。
然后——
它扑扇着三寸雏翼,踉跄跟了上去。
不是追随。
只是跟在身后百丈处,如一只被遗弃的雏鸟,固执地跟着弃它的主人。
阴九幽没有回头。
他踏入第四重天。
身后——
凤九跟在百丈外,三十六色雏翼第一次完全展开。
那是初生雏凤第一次真正飞翔。
它飞得很慢。
很笨拙。
好几次险些被维度崩塌的乱流卷走。
但它没有停下。
只是固执地、拼命地扇着那对尚未长全的三十六色雏翼——
跟在那个吞了它母亲、舅舅、九尊凤皇、三千六百月凤、月凰……
以及凤源——
的恶魔身后。
百丈。
如鸿沟。
如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