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辞别与启程（2/2）

她仔细观察着赵无眠的反应：“尤其是，自从你开始铸造道脉神剑，每多一柄剑纳入剑匣或者与你产生深刻联系，这种感觉就越发明显。就好像……你的力量被那些剑分走了一样。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这并非杞人忧天。修行之路，步步艰辛，通常都是不断积累，突破瓶颈，实力层层递进。像赵无眠这样，身为九宫境巅峰、圣灵神体继承者、诸天兵主，实力理应稳中有升才对。可这种“反向成长”的趋势，实在令人不安。

赵无眠闻言，沉默了片刻。他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飞舟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星辰无声滑过。

“你感觉到了啊。”赵无眠终于开口，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笑意，“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古朴的原初剑匣虚影在他掌心上方浮现，缓缓旋转。剑匣表面，九道清晰的剑形凹槽散发着不同道韵的光芒，而旁边，一道崭新的、属于“归墟引”的凹槽印记正在缓缓成型，散发着温暖的烟火气。

“从铸造第一把剑——龙象剑开始，我就隐隐有种感觉。”赵无眠凝视着剑匣虚影，他尝试描述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就像一个人，原本可以轻松跳跃。但每获得一把道脉神剑，就如同在身上绑了一块沉重的‘道之基石’。剑越多，基石越多，我‘跳跃’需要花费的力气就越大，表现出来的外在‘实力感’似乎就减弱了。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我的‘根基’，我的‘本质’，却在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方式，变得更加厚重，更加……难以撼动。”

张星见听得似懂非懂：“根基更厚，为何外在表现会弱？”

“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赵无眠收起剑匣虚影，“我曾私下问过师父药天。他老人家检查了我的身体和剑匣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告诉我一句话：‘时机未到，不可说。等你集齐十二道脉神剑，自然会有人为你解答。此非祸事，反是……大机缘，亦是天大因果。’”

他看向张星见，笑了笑：“师父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暂且按下疑虑。不过我自己猜测，可能跟‘承载’有关。原初剑匣的奥秘，恐怕远超我的想象。它让我以九宫之身，便能初步驾驭诸天级大道的投影，这本就是逆天之举。或许，每多一柄剑，我需要‘承载’的大道重量就增加一分，外在的‘轻灵’与‘锋锐’自然会被压制。用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我现在就像是在‘筑基’，用诸天大道为材料，浇筑一个前所未有的‘道基’。在筑基完成前，看起来自然不如那些已经建起高楼的人显眼，甚至还会显得笨拙。”

“太‘重’了……”张星见喃喃重复着赵无眠之前的话，若有所思。她想起赵无眠铸造“归墟引”时，那柄剑初成便仿佛承载着“红尘万丈”的重量。如果每一柄道脉神剑都蕴含着一条完整大道的重量，那九柄、十柄、乃至十二柄加起来……

那会是何等恐怖的“重”？

仅仅是想象，就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所以，你才更需要尽快铸造剩下的剑？”她问道。

“或许吧。”赵无眠望向窗外无尽的星空，“至少，冥冥中我有种感觉，当十二剑齐备，剑匣圆满之时，一切疑惑自会解开。而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一步步走下去，相信师父，也相信……我自己选的路。”

他转过头，对张星见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放心，虽然感觉‘变弱’了，但真要打起来，寻常九宫境巅峰，我自信还是不虚的。而且，这种‘重’，似乎也让我的防御、耐力、以及对各种负面状态的抗性，增强了不少。算是有失有得。”

张星见看着他的笑容，心中的担忧虽未完全散去，却也平静了许多。她相信赵无眠的判断，也相信药天前辈的眼光。这条路或许奇特，或许艰难，但既然是他选择的，她便会陪他走下去。

“那我们接下来，就去傀天域，找公输前辈，铸你的第十一剑。”她轻声道，指尖在琴弦上拨出一个坚定的音符。

“嗯。”赵无眠点头，操控飞舟微微调整方向，“不过，不急在一时。公输师兄约定的七日之期还有余裕，既然到了傀天域，我们不妨好好逛逛。这座‘傀儡之城’，可是人族疆域内，最具特色的地方之一。”

谈笑间，飞舟已穿越最后的星门，一片与阵天域的宁静山水、玉宸天宫的恢弘威严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两人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