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沧州烹妻案《三》(1/1)
这是杨秀廷第一次对王淑梅下重手,也让王淑梅彻底怕了。醒来后,看着身上的伤痕,她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和杨秀廷硬刚,即便看到他领着“干闺女”回家,也只能忍气吞声,默默做饭伺候,做完饭就躲进屋里,眼不见为净。她知道,反抗只会换来更凶狠的殴打,为了儿子,她只能忍。
可杨秀廷的得寸进尺,远远超出了王淑梅的承受范围。不久后,王淑梅下班回家,一开门就撞见了不堪入目的一幕。杨秀廷和一个陌生女人在卧室里厮混,那个女人不是之前的女服务员,而是一家舞厅的老板。王淑梅当场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去拿电话打110报警,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杨秀廷的丑事,让他这个副局长身败名裂。
杨秀廷见状,又气又怕,冲上去一把夺过电话,和王淑梅扭打在一起。争执中,他恶狠狠地抓住王淑梅的左手小手指,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王淑梅的小手指被拧断,只剩下一层皮连着。十指连心的剧痛让王淑梅差点晕过去,她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一幕,被放学回家的儿子杨威看在眼里。彼时杨威已经上中学,懂事的他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又看着父亲凶狠的嘴脸,鼓起勇气上前劝说:“爸,你别打我妈了,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你可以不喜欢她,可以和她离婚,但你不能这么欺负她!”
杨秀廷正在气头上,被儿子这么一说,更是火冒三丈,对着杨威吼道:“大人的事少管!我为什么打她?为什么往家领女人?还不是因为她是个性冷淡,我跟她没法过!”这句话,让懵懂的杨威瞬间红了脸,哑口无言,只能蹲在地上,抱着母亲默默流泪。从那以后,杨威对父亲充满了失望和怨恨,母子俩的心也贴得更近了。
1998年,沧州机构改革,郊区外贸局被撤销,杨秀廷被免职,领了一笔补贴后退居二线。失去了副局长的光环,又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人指指点点,杨秀廷的心态彻底失衡,性格变得更加孤僻暴躁。他整天无所事事,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王淑梅身上,王淑梅成了他的出气筒,殴打和辱骂成了家常便饭。
为了打发时间,也想趁机赚点钱找回体面,杨秀廷开始炒股。他专门买了一台电脑,还以“帮忙炒股”为由,把舞厅女老板的儿子接到家里住。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名义上是杨秀廷的“助理”,实际上是他讨好情妇的工具。杨秀廷毫不避讳王淑梅,当着小伙子的面,对王淑梅发号施令,让她做饭、洗衣服,甚至让她下楼去给小伙子买烟。
“我不去,我腿疼头晕,想歇会儿。”王淑梅实在忍无可忍,拒绝了他的要求。
“你去不去?”杨秀廷眼神凶狠,一步步逼近王淑梅。
“我不去!”王淑梅硬着头皮反抗。
杨秀廷抬手就给了王淑梅几个耳光,打得她脸颊红肿。“你不是腿疼头晕吗?行,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别想去,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不许动,不许说话,好好反省!”杨秀廷说到做到,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不让王淑梅下楼,甚至不让她随意走动,只要王淑梅敢动一下,等待她的就是辱骂和殴打。他还荒唐地把这种折磨称为“坐床思过”。
1999年夏天,杨威放暑假回家,看到母亲的模样心疼得直流泪。王淑梅因为长时间卧床不动,身上长了多处褥疮,脸色苍白,眼神麻木,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妈,你跟我爸离婚吧,咱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受他的气了。”杨威握着母亲的手,哽咽着说。
看着心疼自己的儿子,王淑梅终于下定决心离婚。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一套房子,离婚后能有个安身之所。杨秀廷一听王淑梅同意离婚,顿时喜出望外,可当听到她要房子时,立刻变了脸:“家产都是我挣的,你一分钱都别想拿,离婚后你空手滚蛋!”
“杨秀廷,你不给我房子,我就不离婚!”王淑梅也来了脾气,“这房子我也有份,你休想霸占房产还赶我走,除非我死!”
王淑梅的话,本是气话,却在杨秀廷心里激起了恶念。他盯着王淑梅,眼神冰冷,心里暗暗盘算:是啊,只要她死了,我就不用受她牵制,房子、家产都是我的,还能和舞厅女老板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从那一刻起,杨秀廷就动了杀心,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2001年6月,杨威大学毕业,被分配到沧州市一所中学当老师,年底就准备结婚。王淑梅不顾杨秀廷的反对,把家里一套租出去的旧房子收了回来,精心收拾一番,准备给儿子当新房。杨秀廷本就觉得儿子偏向母亲,看到王淑梅为儿子操劳,心里更是不满,不仅一分钱彩礼和嫁妆都不肯出,还对儿子的婚事漠不关心,像个旁观者一样置身事外。
杨威结婚后,心疼母亲,就把王淑梅接到自己家里住。本以为这样就能让母亲远离杨秀廷的折磨,安稳过日子,可没想到,仅仅过了两个月,杨秀廷就闹到了儿子家,指责杨威夫妻对他不管不顾,要求他们给自己养老。杨威夫妻俩耐着性子安抚了半天,才把杨秀廷打发走。
2002年春节,出于对父亲的孝心,杨威夫妻俩陪着母亲回到南新村,和杨秀廷一起吃团圆饭。这本是一场难得的团圆,却因为杨秀廷的一句话,彻底爆发了冲突。饭桌上,杨秀廷放下碗筷,语气生硬地说:“你们把现在住的房子退出来,自己去外面租房住。那房子是我的,不能一直占着。”
“爸,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杨威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那房子我妈也有份,是给我当新房的,我们凭什么退出来?你眼里除了钱和女人,还有我们这个家吗?”
“你小兔崽子敢这么跟我说话!”杨秀廷勃然大怒,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杨威的鼻子破口大骂。父子俩当场吵得不可开交,团圆饭不欢而散。杨秀廷把所有的怨气都算在了王淑梅头上,他认为,儿子之所以敢顶撞自己,都是王淑梅在背后教唆的,除掉王淑梅的念头,在他心里愈发坚定。
春节过后,王淑梅因为放心不下家里的东西,从儿子家回到了南新村。2月的一天,王淑梅正在家里切肉,准备给杨秀廷包饺子。杨秀廷突然凑过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关心”,语气温和地说:“淑梅,这刀太钝了,切肉费劲,我拿去外面磨快一点。”
王淑梅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结婚二十六年,杨秀廷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客气过,可她也没多想,把刀递给了他。杨秀廷拿着刀,真的去了外面的磨刀摊,花了几块钱,把刀磨得锋利无比,刀刃闪着寒光,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