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蹄声裂雾(2/2)
赵武师强忍伤痛,凝神将基座上残存的暗金色纹路(尤其是新增裂痕周围的走向)死死记在脑中。
一行人迅速撤出石窟。入口外,晨雾正在阳光下消散,林间鸟鸣重现,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腥气,以及一种无形的压抑。
陈雄手下早已牵来马匹(拴在稍远处)。众人上马的上马,抬担架的抬担架,沿着来时清理出的路径,快速向山外撤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西南方向的林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几个身着暗绿色、几乎与林木融为一体的紧身衣的身影。他们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锐利如鹰隼,行动间几乎没有声音。为首者蹲在石窟入口处,仔细查看脚印和打斗痕迹,又探头嗅了嗅里面的气息,眼中闪过惊疑和贪婪。
“来晚了。有人带走了‘钥匙’和‘容器’。”他的声音嘶哑难听,用的是某种方言土语,“但‘门’还在……力量减弱了,正好。”
他打了个手势。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奇特的、仿佛兽骨雕成的哨子,放在嘴边,吹出一段无声的、却让周围虫鸣瞬间死寂的旋律。
东南方向,另一队人也抵达了。这队人装束各异,有作行商打扮的,有作樵夫打扮的,但个个目蕴精光,太阳穴高高鼓起。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眼神阴柔的中年人,他看着暗绿色衣着的几人,又看看石窟,皮笑肉不笑地道:“雾隐客的余孽?动作不慢嘛。可惜,螳螂捕蝉。”
暗绿色衣衫的首领冷冷看了中年人一眼:“阉狗也闻着味来了?这地方,不是你们东厂该碰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阴柔中年人慢条斯理地道,“此地异动,惊扰圣驾,厂公特命咱家前来查看。倒是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在此图谋什么?”他的目光扫过石窟内,尤其在黑色古印和基座上停留许久,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两方人马在石窟内外隐隐对峙,气氛陡然紧张。他们都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也都被那黑色古印和神秘基座所吸引,更对刚刚被带走的人和物充满了志在必得或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念头。
然而,无论是“雾隐客”余孽,还是东厂番子,此刻都未敢轻举妄动。黑色古印虽沉寂,余威犹在,那基座也透着诡异。更主要的是,他们不确定带走“钥匙”(银白印玺?)和“容器”(贾瑄?阿二?)的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实力如何,是否去而复返。
短暂的僵持后,阴柔中年人率先打破沉默,阴恻恻一笑:“看来,咱们都得从长计议了。那伙人带着重伤员,走不快。这山……可是很大的。”
暗绿色首领冷哼一声,没有接话,但眼神闪烁,显然也在算计。
双方极有默契地各自缓缓后退,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仿佛从未出现。只留下那座幽深的石窟,以及其中悬浮的黑色古印、裂痕斑驳的基座,在逐渐升高的日光下,投出更显诡谲的阴影。
山风穿过林隙,呜咽如泣,卷走了部分残留的气息,却带来了更深重的、山雨欲来的不安。
而此刻,陈雄一行已经疾行出数里,来到了相对安全的矮山脊上。他勒住马,回望青鸾山深处那云雾缭绕的谷地,面色沉重。
“陈护法,怎么了?”一名手下问。
“刚才……好像有不止一拨人在窥视。”陈雄缓缓道,“这潭水,比天师预料的还要浑。我们必须再快些,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回到龙虎山!”
他看了一眼担架上昏迷不醒的阿二和贾瑄,尤其是阿二那缠满布条、依旧隐隐透出异样光泽的右臂。
“这孩子和贾公子,是风暴的中心。救他们,便是破局之始。”
他猛抽一鞭,马队再次加速,向着山外疾驰而去,蹄声惊起林鸟一片。
更遥远的地方,龙虎山云雾缭绕的峰顶,静室中正在焚香默诵的张天师,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他面前香炉中笔直上升的青烟,无风自动,扭曲成了一个奇异的、仿佛残缺印玺又似漩涡的图案。
天师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掐算,片刻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劫起青鸾,印分阴阳。残躯作舟,渡厄引殃……变数,终于还是入局了。”
静室外,松涛阵阵,云海翻腾,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更广天地的大戏,已然拉开了沉重帷幕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