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银痕现世(2/2)
此刻的贾瑄,气息已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身体更是残破不堪,被紫霄神雷反噬和古印力量侵蚀的双重伤害,几乎断绝了他的所有生机。
银白气息在他身体上方盘旋一周,似乎犹豫了一瞬。最终,它分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流光,轻轻没入了贾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疗伤景象。那丝流光进入后,贾瑄残破的身体并无明显变化,只是那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极其微小的、冰冷的“火种”,虽未点燃,却止住了彻底湮灭的趋势,维持住了那一线若有若无、渺茫至极的生机。同时,一股冰冷到极致、却也纯粹到极致的宁静感,如同最薄的冰层,暂时覆盖、冻结了他体内肆虐的雷力反噬和阴邪侵蚀带来的痛苦,让他陷入了更深层、也更接近“死亡”的沉眠,却也可能是某种……保护的假死状态。
做完这一切,那缕银白气息彻底消散了。
而空中,那银白人影的虚影,在强行压制古印、轮廓已然淡薄到几乎看不见之后,最后似乎“看”了阿二一眼。那一眼,依旧淡漠,却仿佛穿透了阿二身体表面那狂暴的金色光焰和混乱的意识,直抵其灵魂本源深处某个极其微小、却顽强闪烁的“光点”。
然后,虚影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它带来的影响,却已彻底改变了局势。
黑色古印的幽光黯淡了大半,那恐怖的“抹除”意志被强行打断、压制,印体本身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损伤,悬浮的高度都降低了一些,与下方基座的联系变得极不稳定,散发出的威压和精神污染大幅减弱。但它并未被真正摧毁或封印,核心那点“黑暗”依旧存在,只是蛰伏了起来,如同受伤的凶兽,在喘息,在等待。
而阿二,在银白虚影消散、古印被压制的瞬间,体内那两股对抗的力量失去了最强外部压力的牵引和刺激,金色光焰骤然内敛,眼中的熔金色如潮水般退去,那丝人性之光重新占据了上风(或者说,是暂时取得了控制权)。他周身的金色纹路迅速隐没,身体从悬浮状态跌落,“噗通”一声摔在冰冷的碎石地上,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口中发出压抑的、仿佛劫后余生般的痛苦呻吟。他的眼神恢复了属于“阿二”的茫然、恐惧与极度的疲惫,只是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磨灭的、冰冷的金色痕迹,以及……对刚才那银白虚影最后一瞥的、模糊而深刻的震撼记忆。
石窟内,重新陷入了相对的寂静。只有水流从破洞处灌入的哗啦声,碎石偶尔滚落的窸窣声,以及阿二压抑的喘息和贾瑄微不可察的残存气息。
那枚黑色的深渊之印,依旧悬浮在残破的基座上方,幽光微弱,却未曾坠落。它就像一颗埋藏在这深渊之畔的、不祥的种子,只是暂时被冰封,谁也不知道它何时会再次破土,带来怎样的灾厄。
而贾瑄和阿二,一个濒死假寐,一个力竭恍惚,倒在这恐怖战场的边缘。陈五等人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外面的芦花荡,因阿二之前的爆发和古印的受挫,水下的怪物失去了明确指令和强大威压的驱使,已然陷入混乱,有的沉入水底,有的四散奔逃,围攻土丘的危机暂时解除。何五等人正惊疑不定地试图重新组织,探查水下情况。
京城之中,养心殿内,随着古印被银白虚影压制,皇帝眉心那点幽光也骤然黯淡,不再闪烁,七窍渗血停止,抽搐的身体缓缓平复,只是面色依旧灰败,气息微弱,仿佛大病一场后的极度虚弱,但至少……那致命的侵蚀暂时停止了。
朝堂上,暗流依旧汹涌,但失去了“妖异”加剧和皇帝明显危殆的刺激,苏文卿等人的攻势也暂时转为更隐晦的观望。
一切,似乎都因为那神秘银白气息的出现和干预,而进入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平衡,或者说……休战期。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平衡能维持多久。
深渊的烙印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蛰伏。
古老的恩怨与秘密,方才掀开冰山一角。
而那缕银白气息及其代表的意志,为何出现?为何相助(?)?又为何最终消散?
贾瑄能否醒来?醒来后又是怎样光景?
阿二体内那被短暂压制却并未消失的古神之力,以及瞳孔深处残留的金痕与记忆,将把他引向何方?
黑色古印的蛰伏,是永久的封印,还是下一次更猛烈爆发的序曲?
无数谜团,如同这地下石窟中依旧弥漫的尘埃与能量余烬,悬浮在寂静的空气里,等待着时间,或者下一个搅动命运漩涡的“石子”,来给出最终的答案。
只是,当答案揭晓时,这人间,是否还能承受得起那真相背后所承载的,源自无尽深渊与太古星空的……恐怖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