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抉择深渊（2/2）

阿二身体猛地一震，周身的金色光焰剧烈摇曳起来。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痛苦与挣扎神色，双手抱住头颅，发出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眼中的熔金色与那微弱的人性之光交替闪烁，身体在半空中摇晃不定，时而向着古印飘近，时而又抗拒着后退。

古印的“召唤”在加强，阿二的“挣扎”也在加剧。整个石窟中，两股同源却似乎又有所“分歧”的古老力量在激荡、碰撞，使得空间都变得极不稳定，光线扭曲，碎石悬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为濒死的贾瑄，也为这绝境，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预测的……变数。

贾瑄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目光投向那枚黑色古印，又看向痛苦挣扎的阿二，一个疯狂而渺茫的念头，如同黑暗中一闪即逝的火花，掠过他即将沉寂的脑海。

如果……如果阿二的“人性”并未完全湮灭……如果古印的“召唤”与阿二的“挣扎”形成了某种短暂的“僵持”……那么，这枚似乎因紫霄神雷轰击而出现波动、且正专注于“处理”阿二这个“不稳定同类”的古印，是否……会露出某个极其短暂、却也可能是唯一的……破绽？

可是，破绽在哪里？即便有，以他如今油尽灯枯的状态，又能做什么？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阿二那挣扎的身影，扫过古印下方那刻满符文的黑色基座，扫过这满目疮痍的石窟……最终，落在了不远处，被掩埋在碎石下、只露出一角的……那个装有暗金色“叶子”和红色粉末的盒子。

那“叶子”，能与古印共鸣……那红色粉末……

一个模糊的、几乎没有任何依据的猜想，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他心中浮现。

他艰难地动了动唯一还能稍微活动的手指，朝着那盒子的方向，极其微弱地，勾了勾。

能否……将最后的一搏，寄托于这未知的、可能与古印同源、也可能蕴含其他秘密的“异物”之上？

而此刻，阿二与古印之间的无声较量，已到了最紧要的关头。金色的光焰与幽暗的光华在石窟中央激烈对撞、交融，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阿二脸上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嘶吼声也愈发痛苦，仿佛灵魂正在被两股巨力生生撕裂。

古印似乎有些不耐，核心那点“黑暗”骤然明亮了一瞬，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志，如同重锤，狠狠砸向阿二的意识！

“呃啊——！！！”阿二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长嚎，眼中的熔金色光芒大盛，瞬间压过了那丝微弱的人性之光！他缓缓地、僵硬地，向着黑色古印，踏出了一步。

看似，抵抗即将崩溃，同化即将完成。

然而，就在阿二的脚即将落下的瞬间，异变再起！

并非来自阿二，也非来自古印，而是来自……那幽蓝深潭干涸后露出的、黑色基座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似乎被刚才能量冲击震裂的缝隙！

一缕极其精纯、却与古印的幽暗截然不同的、呈现出一种冰冷银白色泽的微弱气息，如同被囚禁了万古终于找到出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那裂缝中逸散了出来！

这气息一出现，那黑色古印猛然一颤！其反应，竟比面对紫霄神雷时，更加……剧烈？！那是一种混杂了惊怒、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的情绪波动！

而正要被彻底“召唤”过去的阿二，在感受到这缕冰冷银白气息的瞬间，身体也是剧震！他眼中那即将彻底湮灭的人性之光，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猛然亮起了一瞬！他踏出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半空，霍然转头，看向那裂缝的方向，熔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困惑。

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气息”的介入，瞬间打破了古印与阿二之间脆弱的平衡，也让这深渊之畔的最终对决，走向了更加扑朔迷离、无人能够预料的方向。

贾瑄用最后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了古印的异常反应，阿二的停滞，以及那缕奇异的银白气息……他心中那点微弱的猜想火花，似乎被浇上了一勺油，猛地窜起一丝希望。

机会……也许，就在这不可思议的变故之中！

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手指艰难地，再次向那碎石下的盒子，勾了勾。意识，却如同风中的残烛，终于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只是在沉沦前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了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源自亘古之前的、清越而冰冷的……叹息？

是谁？

无人知晓。

深渊之畔，光暗交织，三方（甚至更多）古老意志的角力，才刚刚开始。而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在这超出凡人理解范畴的恐怖漩涡中，迎来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