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瞳中回响（2/2）

“是……上古观测者遭遇灾难时留下的强烈精神印记，被这里异常的时间场‘烙’在了空间里。”古焱声音凝重，“大家集中精神，固守灵台，不要主动去‘阅读’这些残留。”

他们绕开那片危险区域，继续前行。之后又遇到了几处类似的时间残留“烙印”，有的相对平和，只是记录着日常的观测和计算；有的则充满困惑，仿佛观测到了无法理解的现象；还有的，则带着深深的绝望与虚无。

这些残留的“回响”，让这座死寂的观测站，仿佛回荡着无数亡魂的低语，诉说着他们最后时刻的所见所感。气氛越发压抑。

终于，在穿过一条倾斜向上的、布满破损能量导管的漫长通道后，他们抵达了此行目的地——观测站的主控大厅。

大厅呈半球形，穹顶是一整块巨大的、内部流转着黯淡星云的透明晶体，仿佛一只真正的眼睛，凝视着上方的虚空。下方地面中央，是一个由无数细小晶体棱柱组成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圆形阵列，这就是核心观测阵列。阵列周围，分布着七八个半埋入地面的控制基座，上面的符文和操控界面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复杂玄奥。

大厅同样破败不堪。阵列许多棱柱断裂、歪斜，控制基座大多暗淡无光，布满裂痕。穹顶晶体也有多处蛛网般的裂纹。然而，整个大厅残留的“时光回响”却最为浓烈，仿佛无数观测者的意念在这里反复激荡、沉淀。

“就是这里。”顾远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中央阵列上，“古焱，检查阵列和控制基座的破损情况，评估修复和启动的可能性。扳手，准备远程连接，我们需要飞船上的能量引导装置数据。”

古焱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起来。片刻后，他眉头紧锁：“阵列本体结构损坏约四成，关键的能量聚焦和时空扰动脉冲接收单元受损严重。控制基座的灵纹回路大多断裂或湮灭，尤其是负责验证和引导的‘主控基座’……几乎完全毁坏。物理上直接启动……不可能。”

“那么，替代方案呢？用我们带来的装置，强行进行能量灌注和信号模拟？”顾远问。

“只能尝试。”古焱指着阵列边缘几个相对完好的接口点，“这里，还有这里，可能是备用或辅助的能量与数据接口。如果我们能精准模拟出观测站所需的能量波形和引导信号，或许能绕过主控，直接激发阵列的部分基础功能，进行短时间的定向接收和记录。但成功率……不足三成。而且，强行灌注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甚至加速阵列的彻底崩溃。”

“三成……也够了。”顾远果断道，“开始准备接驳。岩山，带人布设警戒线，防御可能因我们行动而触发的残余机制或……其他东西。”

就在古焱和远程指挥的扳手开始紧张地进行技术准备和接驳工作时，顾远走到主控大厅的边缘，抬头望着那布满裂纹的穹顶晶体。他试图通过这“眼睛”，去感知它所凝视的“深渊方向”。神识缓缓蔓延，与晶体接触。

这一次，涌入意识的并非破碎的灾难回响，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冰冷、更加亘古的“感觉”。那是无垠的黑暗，是冻结的星辰，是混乱狂暴的时空涡流，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将万物拖入永恒沉寂的“吸引力”。仅仅是模糊的感知，就让他神魂摇曳，仿佛要脱离肉身，投入那片绝对的冰冷与虚无之中。

“寂灭……归墟……”顾远喃喃自语，丹田中的星寂灵墟刃剧烈震颤起来，一股苍凉、古老、仿佛能终结万物的道韵自发流转，竟隐隐与那遥远“深渊”传来的感觉产生了一丝对抗与……共鸣？

“小子！收敛心神！”鸟爷的厉喝在脑海中炸响，“那不是你现在能窥探的东西！稳住你的刀意，别被那‘空洞’勾了去！”

顾远一个激灵，立刻切断神识连接，全力运转《灵墟源初经》和《元灵炼神篇》，才将那股不适和隐隐的吸引力压下，额角已渗出冷汗。

“老板！能量引导装置已就位，古焱殿下那边接驳完成，随时可以开始！”扳手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紧张和期待。

顾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目光恢复锐利。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