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迷时航行（2/2）

“破隙者号”调整方向，朝着灵觉者指示的方位小心驶去。那里看上去空空如也，但飞船的惯性导航显示，他们正沿着一条微微弯曲的弧线前进，避开了一些肉眼和常规传感器无法察觉的“障碍”。

接下来的航行，如同在雷区中跳舞。依靠古焱对能量潮汐的预判、扳手精湛的驾驶和舰船性能的极限发挥、灵觉者对空间异常的先兆感知，以及顾远凭借星寂灵墟刃和对混乱韵律的模糊把握进行的总体指挥，“破隙者号”艰难而缓慢地向着“碎时之瞳”观测站的大致坐标推进。

他们遭遇了突然出现的、能将飞船拉向不可知方向的微型引力漩涡；目睹了远处一片小行星碎片在短短几秒内加速风化、崩解成宇宙尘埃，仿佛经历了千万年时光；也避开了几处看似平静、实则内部时间流速诡异，闯入可能导致舰船不同部件老化速度不同的“时间泥潭”。

每一次险情，都让队员们的心弦紧绷到极致。岩山和墟锋卫战士们时刻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实体或能量威胁。古焱的眉心晶体光芒时明时暗，全力维系着探测符文的运转和分析。扳手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但他操控飞船的手依然稳定，只有在最紧张的时刻，才会低声咒骂一句这该死的鬼地方。

顾远则感觉自己仿佛一根绷紧的弓弦。持续不断的神识外放和韵律感知消耗巨大，混沌星元在高速流转补充，寂灭星体悄然运转，抵御着时空混乱带来的无形侵蚀。他感到自己对“寂灭”与“归墟”的理解，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似乎又深了一丝。那些空间褶皱的脆弱、时间流速的错乱，某种程度上，不也是一种“秩序”的崩坏与“存在”的湮灭趋向吗？

航行大约八小时后，就在众人精神与体力都接近某个临界点时，古焱突然发出一声带着惊喜的低呼：“前方！能量读数出现规律性汇聚！空间结构趋于稳定……我们找到了！”

透过主观察窗，可以看到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中心，悬浮着一座巨大而残破的构造体。它并非金属造物，主体像是某种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微光的巨型水晶簇，又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的石化遗骸，呈现出不规则的、多棱面的复杂结构。许多部分已经断裂、剥落，漂浮在周围，形成一片危险的残骸带。但核心部位，仍能看出一些排列有序的晶体阵列和嵌入其中的、类似生物脉络的管道系统。

这就是“碎时之瞳”星际观测站。它寂静地悬浮在迷时域的混乱中心，仿佛一颗凝固了时光的巨大眼球，漠然注视着深渊方向。

“降低速度，启动全频段被动扫描，注意残骸带和可能的能量陷阱。”顾远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下令，“岩山，派出侦察小队，驾驶轻型穿梭机，初步探查外围环境及可能的安全泊位。”

“是，老板。”扳手应道，开始精细操作。

“灵觉者集中感知观测站本体及周边，有任何异常能量、精神波动或时空畸变，立刻报告。”顾远补充。

“墟锋卫，第一、第二小队，随侦察队出发，提供掩护。其他人，做好接应与强攻准备。”岩山的声音铿锵有力。

短暂的等待后，两艘小型穿梭机从“破隙者号”腹部弹射而出，如同谨慎的工蜂，朝着那古老而神秘的“巨瞳”缓缓靠近。

顾远凝视着那座观测站，丹田中的星寂灵墟刃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不仅仅是对危险的本能预警，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鸟爷的声音适时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和不确定：

“这地方……感觉比鸟爷我想的还要‘老’，还要……怪。小心点，小子。这里残留的‘注视’，可能比时光的尘埃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