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居民哀求（2/2）
他抬手，指向悬浮在空中的反向莫比乌斯环：
“这个环的作用，不是解体世界。”
“是……‘切断’。”
“切断闭环对我们所有人的‘因果绑架’。”
“切断之后，三生界会恢复成正常的、线性时间流动的世界。”
“而你们……会真正获得‘自由’。”
“自由的代价是……”老学者喃喃接话。
“代价是，”林逸点头，“闭环被打破的瞬间，仙域会立刻察觉。”
“他们会派舰队来。”
“要么回收这个世界，要么……毁灭它。”
广场上，再次陷入死寂。
但这一次，寂静中，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绝望。
是……思考。
一个机甲战士突然站起来，摘下头盔，狠狠摔在地上：
“那就打！”
“我们有机甲！有炮台！有能量护盾！”
“仙域来多少，我们杀多少！”
他身后，其他战士也纷纷站起，眼神重新燃起战意。
但老法师摇头：
“没用的……仙域的舰队，我们见过……当年0098号世界，就是被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
但所有人都懂。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勇气只是……悲壮的装饰品。
游牧民首领突然说：
“那……逃跑呢？”
“创世神您刚才说……切断因果绑架后，世界会恢复线性时间……那我们能不能……驾驶世界逃跑？”
“像开船一样，把整个世界开走？”
这个想法很天真。
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所有人都看向林逸。
林逸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
“三生界的‘动力源’，是三个世界残片拼凑时，虫群留下的‘修复能量’。”
“那些能量，在融合过程中已经消耗了九成。”
“剩下的一成……只够维持世界基本运转。”
“不够……进行维度航行。”
希望，再次破灭。
广场上，气氛沉重得像要凝固。
但就在这时——
穹顶那只眼睛，博士的脸，突然又开口了。
带着笑意：
“很精彩的演讲，第739号。”
“但你是不是忘了告诉他们……”
“反向莫比乌斯环一旦成型，切断的不仅是仙域对这里的因果绑架……”
“还会切断……‘你与他们’之间的因果连接。”
“也就是说……”
博士的笑容，变得残忍：
“环成型的那一刻——”
“你会从他们的记忆里……彻底消失。”
“他们不会再记得你。”
“不会记得是你救了他们。”
“不会记得是你修复了世界。”
“不会记得有一个人，曾经为了他们，胸口被锁链刺穿，兄弟退化，伙伴抹除……”
“你会变成……从未存在过的‘虚无’。”
“而他们……”
“会在一片茫然中，迎接仙域舰队的到来。”
“然后，在‘不知道为什么世界突然要毁灭了’的困惑中……”
“死去。”
博士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包括林逸。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反向莫比乌斯环。
环的中央，那些彩色数据流深处……确实隐藏着一条他之前没注意到的规则：
“因果切断：双向生效”
“施术者与目标之间的所有因果记忆，将被同时抹除”
林逸的呼吸，停滞了。
他不是怕自己被忘记。
他是怕……
如果他消失了，这些人连“为什么要抵抗仙域”都不知道，连“谁才是敌人”都分不清……
那他们，真的还有战斗的意志吗？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着他。
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茫然，有哀求，也有……一丝理解。
老法师突然笑了。
笑得很苍凉。
“原来……是这样……”
“创世神……您不用为难。”
他缓缓跪下来，不是跪拜，是……行礼。
一个弟子对师父的，最郑重的告别礼。
“您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如果真的必须忘记您……才能让这个世界获得自由……”
“那……”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
“我们……愿意。”
话音落下。
广场上，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下来。
不是哀求。
是……送别。
他们看着林逸，眼神里没有了依赖，没有了恐惧。
只有……感恩。
和最深的决绝。
“创世神……请切断因果吧。”
“我们……不会怪您。”
“我们……会记住今天的。”
“就算记忆消失了……”
“但这份‘想要活下去’的意志……不会消失。”
“我们会战斗。”
“直到……最后一刻。”
声浪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逸心上。
他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生灵。
看着他们眼中的光。
突然——
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之前738个实验体，都会在“自保”和“守护”之间选择一方。
因为这两个选项……都是错的。
真正的答案……
不是“选择一方”。
是……
“我懂了。”
林逸轻声说。
然后，他抬起手——
不是继续结印。
而是……猛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噗！”
五指穿透皮肉，直接抓住了星核深处，那枚已经濒临破碎的逆命烙印！
“你要干什么？！”博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林逸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广场上的所有人，微笑：
“真正的守护……”
“不是背负一切。”
“也不是抛弃一切。”
“是……”
他猛地发力，将逆命烙印从星核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给你们……‘选择’的权利！”
烙印离体的瞬间——
整个三生界，勐地一震！
不是地震。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