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时间幻象（1/2）
棺材盖板滑开的声响，在死寂的虚空中格外刺耳。
暗红色光芒如粘稠的血，从缝隙里涌出，顺着棺壁流淌，在虚空中凝结成一滩不断扩张的光池。光池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在嘶吼、在哭泣、在狞笑，每一张脸的眼神都死死盯着林逸。
最恐怖的是，那些面孔的轮廓……
和林逸有七分相似。
“这是……我的脸？”林逸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排斥——就像看见镜子里出现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但表情狰狞的脸，那种违和感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棺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
“害怕了？呵……也对，看见三千次轮回里所有‘失败品’的怨念聚合体，确实该害怕。”
“失败品？”林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徽章在胸口疯狂旋转，九色光芒形成一层防护罩，“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棺材里的“林逸”轻笑，笑声里满是讥讽，“你以为你是独一无二的？以为三千次轮回是你一个人的挣扎？太天真了。”
棺盖彻底打开。
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不是干尸的那种枯萎，是病态的、毫无血色的白，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和林逸逆转《龙寰星典》后体内的bug代码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那只手抓住棺沿，缓缓用力。
一个身影，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林逸看到了“自己”。
不是镜像，不是幻象，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林逸”——面容、身材、甚至眼角那颗痣的位置都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是，这个“林逸”的头发是纯白色的，长及腰间，发梢处泛着暗红色的光晕。
他穿着破烂的黑色长袍，袍面上用血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仔细看，全是同一句话：
“第739次实验，失败”
“第739次实验，失败”
“第739次实验，失败”
……
重复了至少上万遍。
白发的林逸缓缓转过头，看向林逸本体。
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童孔深处倒映着蜂巢宇宙的无尽孔洞，以及……林逸惊愕的脸。
“你好啊，第3000号。”白发林逸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我是第739号，你的……前辈？或者说，你的‘上一次’？”
“什么上一次？”林逸握紧青铜钥匙，金属玫瑰的花瓣开始逆向旋转——这是密匙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
“轮回的上一次。”白发林逸从棺材里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像很久没活动过身体，“仙域的‘逆命实验’总共进行了三千次，每次实验体都是从地球公元3024年挑选的‘适配者’。前739次，全部失败——实验体要么疯掉，要么被仙域清洗，要么……像我一样，被永远困在这里。”
他张开双臂，展示周围那些干尸。
“这些，都是前738次实验体。他们死了，但怨念不散，被仙域用锁链挂在这里，作为‘警示装置’——警告后来的实验体，不要重蹈覆辙。”
“而我，第739号，是唯一一个‘半成功’的实验体。”
“我成功逆转了《龙寰星典》，成功铸就了bug道体，甚至……成功杀进了蜂巢宇宙，找到了0001号孔洞。”
说到这里，白发林逸的笑容变得苦涩。
“但我没能打开它。”
“不是打不开，是不敢打开。”
他抬手指向那扇暗金色的界壁。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林逸沉默。
“是一个真相。”白发林逸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某种神经质的颤抖，“一个关于‘我们为什么会被选中’的真相，一个关于‘地球公元3024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真相，一个关于……仙域为什么要进行三千次逆命实验的终极真相。”
“那个真相，太残酷了。”
“残酷到前738个实验体，在看见它的瞬间，全部选择自我毁灭——不是被仙域杀死的，是他们自己不想活了。”
白发林逸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比他们强一点，我撑住了没死。但我也不敢再往前走了，因为我怕……怕知道真相后，我也会像他们一样，选择结束这该死的轮回。”
“所以我把自己封印在这口棺材里，用时间法则冻结了这个区域，让0001号孔洞永远无法被打开。”
“这一冻，就是……多久来着？”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按照地球历算，至少三万年了吧。”
三万年。
林逸呼吸一窒。
他三千次轮回的总时长，加起来也不过几千年。而眼前这个“上一次”的实验体，竟然独自在这里冻结了三万年？
“所以你现在出来，”林逸缓缓开口，“是想阻止我打开0001号孔洞？”
“阻止？”白发林逸笑了，笑声凄厉，“不，我出来是想告诉你——快逃。”
“逃出蜂巢宇宙，逃出仙域的监控范围，逃到多元宇宙最偏僻的角落，永远别再回来。”
“因为0001号孔洞里的真相，不是你我能承受的。”
“它会摧毁你的一切——你三千次轮回积攒的信念，你对小雅的承诺，你对故乡地球的执念，你对‘回家’的最后一点希望……全部，都会被那个真相碾碎。”
“到时候，你会变成什么样？”
白发林逸指了指自己。
“会变成我这样。”
“一个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只能把自己封印在棺材里，在时间冻结中度过永恒岁月的……懦夫。”
话音落下，整个虚空突然开始扭曲。
不是物理扭曲，是“时间”在扭曲。
林逸看见周围的景象开始倒流——
棺材盖板自动合拢，白发林逸倒退着坐回棺材里，伸出的手缩回，暗红色光芒倒流回缝隙……
然后，倒流加速。
干尸眼窝里的鬼火熄灭，黑色锁链松开棺材，棺材沉入虚空……
界壁表面的裂痕愈合，干尸们缩回跪拜的姿势……
最后，所有景象定格在——
林逸刚抵达0001号孔洞的那一刻。
战舰停在三千公里外，他悬浮在虚空中，正要取出青铜钥匙。
时间循环。
“这是……幻象？”林逸勐地回神，发现自己还站在战舰顶部，根本没有靠近过界壁。
不，不是幻象。
是真实发生过的时间倒流。
白发林逸用三万年的时间法则造诣，强行将这一片区域的时间，设置成了一个“闭环”——每当有人试图打开0001号孔洞，时间就会自动倒流回尝试开始前。
除非破解时间闭环，否则永远无法前进。
“现在你明白了？”白发林逸的声音直接在林逸脑海中响起，这次带着浓浓的疲惫，“我花了三万年，把这里变成了一个无解的囚笼。既囚禁了0001号孔洞里的真相，也囚禁了我自己。”
“所以走吧，第3000号。”
“趁着还能走，趁着……你还没有变成我。”
声音渐渐消散。
时间闭环开始新一轮运转——周围的景象再次倒流，林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后退，距离0001号孔洞越来越远。
“等等！”林逸咬牙，徽章光芒爆发，九色bug代码强行干扰时间流，“你至少告诉我——仙域的实验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进行三千次逆命实验？！”
倒流暂停了一瞬。
白发林逸的叹息声传来：
“目的？”
“是为了制造一个‘武器’。”
“一个能对抗‘祂们’的终极武器。”
“而‘祂们’是——”
话音戛然而止。
不是被打断，是时间闭环的强制力，将这句关键信息“抹除”了。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硬生生擦掉了那句话。
林逸瞳孔收缩。
对抗“祂们”？
“祂们”是谁？
能让仙域这种掌控亿万世界的庞然大物，不惜进行三千次残酷实验，也要制造对抗武器？
而且为什么要用“逆命bug”？
为什么要选地球公元3024年的人类？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炸开。
但时间闭环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
倒流加速！
林逸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退，眼前的0001号孔洞迅速缩小，暗金色光芒越来越暗，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深处。
三息之后——
他回到了战舰内部。
站在指挥舱里，面前是那个刚刚被搜魂后昏迷的仙域舰长。医疗AI还在抢救，控制台上的警报灯还在闪烁，一切都和……九刻钟前一模一样。
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不是梦。”小雅的声音在徽章里响起，带着罕见的恐惧，“林逸，我刚才检测到了……时间法则的残留波动。那个白发林逸说的是真的——他真的用三万年时间，把0001号孔洞周围变成了一个时间闭环囚笼。”
“我们……被困住了。”
林逸沉默。
他看着舷窗外无垠的黑暗，看着那些在远处悬浮的、密密麻麻的六边形孔洞。
蜂巢宇宙。
仙域的农场。
三千次逆命实验。
第739号失败品。
时间闭环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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