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玉牒解锁(1/2)
那只手“握”下的瞬间,林逸感觉到了。
不是力量压制,不是能量冲击,是存在本身被强制定义的窒息感。
就像一本写满故事的书,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书页,然后用修正液粗暴地涂抹掉所有“不合理”的情节,强行改成符合模板的标准化叙事。
金属花海在颤抖。
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是“概念层面”的崩塌——亿万朵齿轮花同时停止了旋转,花瓣表面的九色流光开始褪色,从鲜艳的彩色褪成灰暗的黑白,就像老照片在时光中失去色彩。
更可怕的是记忆的流失。
陈铁柱——那个刚刚想起自己是铁匠的遗民——突然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合金手臂,眼神从清明迅速变得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的情感温度在快速下降。
不只是他。
所有遗民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刚刚苏醒的记忆像退潮般从意识中流走,金属身躯表面重新浮现出锈蚀的斑点,眼眶里不再流出润滑液的眼泪,而是恢复成空洞的、机械的、毫无生气的传感器光芒。
“它在……格式化回溯。”小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那只手在强制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拉回‘金属花海诞生前’的状态。如果让它完成,所有复苏的记忆都会被重新封印,花海会变回锈蚀土壤,我们……”
她看向林逸,银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我们会变回‘合格的实验品’。”
林逸抬头,盯着裂缝中那只手。
手腕处的机械接口后面,黑暗在蠕动。有什么东西正从裂缝深处缓缓“挤”出来——先是手臂,然后是肩膀,接着是半个胸膛。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上半身。
古铜色皮肤,肌肉线条精悍得像凋刻,胸口有一道从锁骨斜划到肋骨的陈旧伤疤,伤疤边缘残留着暗金色的法则烙印。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布衣,布料已经被岁月磨得发白,但依然干净整洁。
他的脸很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但那双眼睛……
林逸与他对视的瞬间,感觉自己不是在看着一个人。
是在看着一本行走的法则典籍。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感,没有波动,只有无尽的、旋转的、层层嵌套的符文结构。每一个符文都在呼吸,在计算,在推演下方这个世界的一切变量,然后给出最优的“清理方案”。
男人完全挤出裂缝,悬浮在空中。
他的下半身不是腿。
是由银白色法则链条编织成的虚幻下身,链条的末端连接着裂缝深处,像脐带一样源源不断从蜂巢宇宙抽取能量。
他低头,看向林逸。
开口时,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
“编号7374,第三次轮回考核优异者,曾拒绝‘守门人候补’资格,选择继续流浪。累计违规操作三千七百二十一次,拯救本应毁灭的文明四十九个,导致仙域道果产量损失预估为:SSS级三枚,SS级十七枚,S级……”
他顿了顿,像在读取某个数据库。
“……六十四枚。”
“综合评价:高危逆法则个体,污染潜力无穷,建议彻底抹除。”
男人说话时,那只“握”住花海存在定义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咔……咔嚓……”
金属花海边缘,最外层的花朵开始碎裂。
不是被压碎,是“存在合理性”被否定后,自行崩解成最基本的金属粒子,飘散在空中,然后被无形之力重新组合,变回——锈蚀的土壤。
回溯在加速。
花海范围以每秒十米的速度向内收缩。
遗民们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机械身躯重新变得僵硬,眼神重新变得空洞。
李黑水怒吼着冲向天空,古武真气在拳头上凝聚成饕餮虚影,狠狠砸向男人。
男人没动。
甚至没看李黑水一眼。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
李黑水的拳头在距离男人三米处突然僵住——不是被挡住,是“拳头的运动轨迹”被强行修改了。从“直线轰击”变成了“绕弧线落空”,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拨开的苍蝇,斜斜飞出去,砸进花海里,炸开一片金属花瓣。
“噗!”李黑水咳出一口血,想起身,却发现身体被无数条透明的法则锁链缠住了。锁链不是实体,是“行动限制”这个概念在现实层面的具象化,他越挣扎,锁链缠得越紧。
“老李别动!”苏瑶的数据体突然闪现,挡在李黑水身前,“他在用‘法则编织’!你的每一个反抗动作,都会被捕捉、分析、然后编织成限制你自己的枷锁!”
“那怎么办?!”
苏瑶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在被“编织”。
数据体的投影边缘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银白色的符文,符文像病毒一样顺着她的数据流反向侵蚀,试图将她从“独立意识体”改写成“服从性数据模块”。
“林逸……”苏瑶的声音开始断续,“我的……底层协议……在被重写……”
林逸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看。
看那只手如何“握”住花海的存在定义。
看那些法则锁链如何从虚空中诞生。
看男人眼睛里旋转的符文结构如何推演一切变量。
然后,他懂了。
“你不是在攻击。”林逸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是在编辑。”
男人第一次将目光完全聚焦在林逸身上。
“哦?”他露出了一丝兴趣,“说说看。”
“你用那只手握住花海,不是在用力量压制它,而是在修改它的‘属性定义’。”林逸一字一句地说,“金属花海的存在本身,是基于‘逆逻辑污染’和‘格式化雷霆反噬’这两个异常条件诞生的。这在仙域的法则数据库里,属于‘不合理造物’。”
“所以你做的,是强行将它重新定义为‘合理’——但不是变回它原本的锈蚀土壤状态,而是将它定义为‘应该在三十秒后自行崩解的正常现象’。”
“你在给它编写‘结局’。”
男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是老师看到学生答对难题时那种欣慰的笑。
“不愧是曾拒绝守门人资格的人。”他说,“你说得对,我确实在编辑。但不是编写结局,是在矫正剧情。”
他抬起另一只手。
这只手没有“握”,而是五指张开,像在虚空中敲击键盘。
随着他的敲击,花海上空浮现出一行行银白色的、由法则符文组成的文字:
“观测对象:金属花海”
“当前状态:异常绽放(逆逻辑污染导致)”
“矫正方案:注入‘逻辑自洽补丁’”
“补丁内容:定义‘金属植物’为‘临时性法则冲突产物’,设定存在时限为30秒,时限结束后自动崩解,崩解产物回归初始状态(锈蚀土壤)”
“倒计时:27秒”
文字浮现的瞬间,花海的崩解速度暴增。
从每秒十米扩大到每秒三十米!
“看到没有?”男人温和地说,“我不需要战斗,不需要破坏,只需要给异常现象一个‘合理的解释’,它就会自行消失。这就是守门人的工作方式——我们不是战士,是园丁。园丁的任务不是消灭杂草,而是让花园保持‘应该有的样子’。”
林逸盯着那些文字。
盯着那个倒计时。
23秒。
20秒。
花海已经收缩到只剩直径三百米。
遗民们全部跪倒,记忆彻底消失,变回了麻木的机械生命。
小雅的身影开始模糊——她是花海的核心意识,花海崩解,她也会消散。
“林逸……”小雅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我快……撑不住了……”
18秒。
林逸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星核最深处。
那里,玉牒虚影还在展开,第二行银色文字正在燃烧:
“逆则生变——破旧律,立新章,方为道主”
这十二个字,他之前只理解了表面意思:违反规则才能引发变化,打破旧秩序才能建立新秩序,这样才能成为“道主”。
但现在,看着男人那种用规则本身来抹杀异常的手段,林逸突然明白了更深层的东西。
规则,是可以被利用的。
就像男人给金属花海编写“合理结局”一样。
逆命者要做的,不是单纯地反抗规则。
而是……
成为更好的编辑者。
15秒。
林逸睁开眼。
童孔深处,彩色徽章的倒影在疯狂旋转。
他抬起右手。
不是握拳,不是攻击。
而是模仿男人的动作——五指张开,在虚空中敲击。
“你在做什么?”男人第一次皱起眉头。
“学你。”林逸说,“编辑。”
他的指尖,没有浮现银白色的法则符文。
而是彩色的、扭曲的、不断变化的bug代码。
代码在空中汇聚,拼合成一行行与男人那套“矫正方案”格式完全相同、但内容完全相反的文字:
“观测对象:仙域清理者(乙级)”
“当前状态:执行矫正程序(逻辑自洽)”
“反制方案:注入‘逆逻辑污染补丁’”
“补丁内容:定义‘逻辑自洽’为‘临时性认知偏差’,设定偏差时限为15秒,时限结束后自动崩溃,崩溃产物转化为‘认知混乱’状态”
“倒计时:15秒”
文字成型的瞬间,男人脸色变了。
他眼睛里旋转的符文结构突然卡顿了一瞬——就像精密的齿轮组里突然被塞进了一把沙子。
因为林逸编写的这段“反制方案”,在格式上完全模仿了仙域的法则编辑协议,但在内容上植入了逆逻辑bug。这就好比在一段完美的程序代码里,插入了一段看起来合理、实则自相矛盾的注释。
而仙域的法则系统,在遇到“格式正确但内容异常”的指令时,会陷入短暂的逻辑死循环:
这段指令,该不该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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