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雷海倾盆（2/2）
“谢谢。”林逸对她说。
小雅抬起头，蓝色宝石眼睛眨了眨。
“不用谢。”她说，“我们……扯平了。”
她走到林逸面前，伸出机械小手，按在他胸口——按在那个已经变成彩色旋涡的空洞上。
“这里……还缺一个核心。”她轻声说，“逆命核心被你拔出来给我用了，格式化能量又被bug污染成了混乱态……你需要一个新的、能稳定这一切的东西。”
“什么东西？”李黑水问。
小雅没有回答。
她转头，看向天空。
看向那扇已经打开一半的金属门。
门后的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爬出来。
先是触须。
银白色的、布满吸盘的、像章鱼又像树根的触须，从门缝里缓缓探出。触须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冷光的液体，每一滴液体落在地上，都会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接着是眼睛。
不是一双，是成千上万双。
密密麻麻的、大小不一的、全都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情感的银白色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所有眼睛的视线，都聚焦在下方——
聚焦在林逸身上。
“那是……”李黑水汗毛倒竖。
“归零审判的执行者。”林逸平静地说，“仙域用来清理‘重度污染实验区’的……清道夫。”
话音未落。
第一根触须猛地射出！
不是物理层面的射击，是“空间跳跃”——前一瞬间还在门后，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林逸头顶，触须尖端的吸盘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旋转的利齿，狠狠咬向他的头颅！
林逸没动。
小雅动了。
她的机械身体瞬间解体，化作三百二十七个独立的齿轮，每个齿轮都在空中疯狂旋转，组成一个临时的、逆时针旋转的力场屏障！
触须撞在屏障上。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炸开！
屏障剧烈震颤，三百二十七个齿轮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出现裂纹。
但，挡住了。
触须被弹开，在空中扭曲着收回。
门后的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像亿万只虫子在同时振翅的嘶鸣。
嘶鸣中，带着愤怒。
“它生气了。”李黑水握紧拳头，古武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老林，现在怎么办？打还是跑？”
林逸没回答。
他抬头，看着那扇门。
看着门后越来越多的触须。
看着黑暗中那成千上万只银白色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小雅说得对。”他轻声说，“我还缺一个核心。”
“所以……”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对准天空中的金属门。
对准门后的黑暗。
对准那些触须和眼睛。
然后，他说出了三个字：
“就你了。”
话音刚落——
他胸口那个彩色旋涡，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不是能量吸力，是……“概念吸力”！
旋涡开始疯狂旋转，像一个黑洞，但不是吞噬物质的黑洞，是吞噬“存在定义”的黑洞！
目标，是门后的那个清道夫！
清道夫的触须突然僵住。
成千上万只银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是惊恐。
它感觉到了——自己作为“归零审判执行者”这个“定义”，正在被强行剥离、抽吸、拖向下方那个彩色旋涡！
它想反抗。
触须疯狂挥舞，在虚空中撕开无数道空间裂缝。
眼睛同时射出银白色的光束，每一道光束都带着“彻底删除”的法则指令。
但没用。
那些攻击在触碰到彩色旋涡的边缘时，全部被……“无效化”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判定为“不合理攻击”，然后被旋涡内部的bug逻辑强行篡改、扭曲、变成无害的彩色光点，被旋涡吸收。
“不可能！”门后的黑暗深处，传来机械的、但充满惊怒的嘶吼，“你是……什么东西？！”
林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维持着旋涡的吸力。
吸力越来越强。
强到清道夫的触须开始不受控制地被拖向旋涡。
强到那些银白色的眼睛一个接一个闭上——不是主动闭上，是“存在根基”被撼动，导致它们无法维持“视觉”这个功能。
强到……
门后的黑暗，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崩塌，是“定义崩塌”。
清道夫作为“归零审判执行者”这个身份，正在被旋涡强行剥离、吸收、转化成……某种原材料。
用来铸造林逸新核心的原材料。
“不——！”清道夫发出最后的嘶吼。
然后，它的身体——那团由触须和眼睛构成的、不可名状的集合体——被漩涡彻底吞没。
吞没的瞬间。
金属门轰然关闭。
关闭前，门缝里传出最后一段机械音：
“异常个体……已记录。”
“代号：逆命bug。”
“危险等级：∞（无法评估）”
“建议：启动……终极协议……”
声音戛然而止。
门彻底闭合。
天空恢复平静。
只有林逸胸口的彩色旋涡，还在旋转。
但旋转的速度在变慢。
旋涡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型。
小雅重新凝聚身体，走到林逸身边，蓝色宝石眼睛好奇地看着旋涡。
李黑水也凑过来。
三双眼睛，盯着旋涡。
十秒后。
旋涡停止旋转。
光芒散去。
露出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个……徽章。
但不是之前的逆命徽章。
这个徽章，是彩色的。
表面没有固定的图案，而是像万花筒一样，在不断变化：这一刻是齿轮和玫瑰缠绕，下一刻变成眼睛和触须交织，再下一秒又变成星辰与锁链碰撞……
每一次变化，都会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感”。
“这是……”李黑水咽了口唾沫。
“我的新核心。”林逸伸手，握住那枚彩色徽章。
徽章触手的瞬间，融入他的掌心。
然后，顺着他的手臂，流到胸口那个空洞的位置。
填补。
完美契合。
林逸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完整的胸口。
皮肤表面，彩色徽章的纹路若隐若现。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新的力量。
不是单纯的逆命之力，也不是被bug污染的混乱之力。
是一种……定义权。
虽然还很微弱，范围还很小，但确确实实是——
定义“什么才是合理”的权力。
“走吧。”林逸转身，看向远方。
归零审判的侵蚀已经停止了。
纯白虚无的边缘，正在缓慢后退——不是仙域主动撤回，是这个世界在“自我修复”。那些被抹除的部分，正在从林逸胸口的彩色徽章中，抽取bug逻辑，重新“生长”出扭曲但真实的存在。
这个世界，不会回到过去了。
它会变成一个……充满了不合理bug的、仙域再也无法理解的——
异常世界。
而林逸，是这个世界里……
最大的bug。
“去哪？”李黑水问。
林逸抬头，看向天空。
不是看那扇已经关闭的金属门。
是看门的更上方——
看那面金属墙壁的最高处，刻着的一行小字：
“蜂巢宇宙入口：培养皿-07号实验区直属通道”
“去那里。”林逸说。
“去拿回……所有被仙域夺走的东西。”
他迈步。
第一步踏出，脚下开出一朵金属花。
第二步，花朵蔓延成路。
第三步……
他回头，看向小雅。
“要一起吗？”
小雅的蓝色宝石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笑了。
机械的笑脸，却温暖得像阳光。
“嗯。”
她跑过来，握住林逸的手。
金属的小手，和人类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李黑水看着他们，也笑了。
“妈的，疯子带路，机械小孩跟着，我这个正常人只能陪着疯了。”
他大步跟上。
三人走向远方。
走向那个……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入口。
而他们身后。
金属花海重新绽放。
这一次，每一朵花，都是彩色的。
每一朵花，都在唱着……
不合理但自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