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七维初阵（2/2）
白色战舰没有丝毫犹豫。
它表面所有纹路同时熄灭，舰体开始后退，准备重新打开维度裂缝撤离——修剪者的行动准则里没有“死战”这个概念，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保存自身优先。
“想跑？”林逸眼中金光暴涨，“李黑水，虚空维度封锁！”
“收到”
能源核心区，李黑水将所有的虚空能量注入希望方舟的跃迁干扰系统。
整片星域的空间结构被暂时“固化”，维度裂缝无法打开。
白色战舰的撤离被阻滞了十秒。
就这十秒，够了。
“第二发。”林逸再次抬起手臂，“所有人，维度融合度提升到极限！”
七个小组拼尽全力。
希望方舟舰体表面，所有噬界虫群同时发出痛苦的嘶鸣——它们作为生物载体，正在承受七种维度法则在体内冲撞的撕裂感。
但没有任何一只虫退缩。
因为它们能感受到林逸的意志。
感受到那个“守”字的信念。
感受到......自己正在参与一场对抗“天命”的战争。
第二发“癌变雏形”凝聚完成。
这一次，结构更加复杂，七种颜色的光芒融合得更深，旋转速度更快——
发射！
白色战舰试图机动闪避，但它的机动轨迹太“标准”了——笔直的加速，完美的弧线转弯，精确的规避动作。
而癌变雏形，是不标准的。
它在飞行过程中突然分裂成七个子体，从七个不同方向包抄。然后在命中前瞬间重新合并，从一个修剪者防御协议的死角，再次击中舰体。
第二块病变区出现了。
两块病变区开始扩散、连接，最终在白色战舰左舷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癌变带”。
带内的所有系统全部失灵。
带边缘的金属在生物组织和晶体之间不断切换。
带深处的能量流动彻底混乱，时而爆发，时而真空。
“严重警告”
“污染扩散速度：指数级”
“预计完全污染时间：十七分钟”
“本舰已失去修剪资格”
“启动......自毁协议”
白色战舰内部，响起了冰冷的机械音。
然后，所有系统开始逆向运转——不是爆炸，而是“自我修剪”。
舰体从癌变带边缘开始，一层层剥离、分解、化为基本粒子。就像用橡皮擦掉一幅画上的错误部分，白色战舰正在把自己从现实中“擦除”。
“它在自杀。”卡尔喃喃道，“为了不让癌变扩散，也为了不留下技术样本。”
三十秒后，整艘白色战舰彻底消失。
没有残骸，没有爆炸，甚至连能量余波都没有——它把自己修剪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星域恢复了平静。
只有希望方舟舰体表面那两块因为维度融合而过度消耗的生物组织，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证明刚才的战斗不是幻觉。
舰桥内，一片寂静。
然后，欢呼爆发。
“赢了！我们赢了！”赵铁山第一个吼出来。
“第一次对抗修剪者......胜利了。”云澜仙子脸上露出笑容。
“维度融合攻击真的有效......”周明哲看着手中还在微微发光的科技维度符文，不敢相信。
但林逸没有笑。
他坐在王座上，机械躯壳表面的裂纹虽然因为维度融合而愈合了大半，但眼中的疲惫清晰可见。
“艾莉西亚。”他轻声说，“战斗数据分析。”
“正在生成......”艾莉西亚的投影眼中数据流滚动，“我方维度融合攻击，对修剪者战舰造成的实际损伤：表层污染，无核心破坏。敌方自毁原因：污染不可控，而非致命伤。”
她顿了顿。
“换句话说，我们只是逼退了它，没有真正击败它。”
欢呼声渐渐平息。
“而且......”艾莉西亚调出另一组数据，“在它自毁前，发送了一道超光速求救信号。信号内容经过加密，但根据修剪者维度的法则特征反向破译，核心信息是——”
她深吸一口气。
“发现高潜力癌变体，坐标已标记，请求启动......大修剪协议”
会议室陷入死寂。
“大修剪协议是什么？”影羽问。
卡尔脸色苍白地开口：“我在祖父的记录里看到过......那是秩序法庭对付‘高危癌变体’的终极手段。不是派一艘战舰，而是......派遣一个修剪者军团，同时对目标所在星域的所有维度进行‘格式化’。”
“格式化？”
“就是重置。”卡尔说，“把整片星域的物理常数强行修正回‘标准值’，把所有异常法则剥离，把所有不符合模型的存在......彻底抹除。”
他看向主屏幕上的星空。
“如果大修剪协议启动，不仅我们会死，连晶歌星系、甚至周边数十个星系的所有文明......都会被重置成宇宙诞生初期的‘纯净状态’。”
“那要多久？”林逸问。
“信号以超光速传播，抵达秩序法庭总部需要......三个月。”卡尔计算着，“然后他们决策、集结、出发......最快四个月后，修剪者军团就会抵达。”
“四个月。”林逸重复。
四个月。
要从不成熟的“癌变雏形”，成长为真正的“维度癌变体”。
要从只能污染一艘战舰，到能对抗整个军团。
要从被动防守，到主动反击。
“时间不够。”周明哲摇头，“即使继续时间加速训练，四个月也就相当于四百年——要掌握七种维度法则并高度融合，至少需要一千年。”
“那就找捷径。”林逸站起身，“艾隆·星辉的记录里提到过，‘宇宙的疤痕’里残留着对抗秩序法庭的最后希望。”
他调出星图。
指向那个标注着“热寂区”的区域。
“那里就是大归零的发生地，也是秩序法庭最恐惧的地方。”林逸说，“如果有什么能让我们快速成长，一定在那里。”
“但那里也是收藏家潜伏的区域。”影羽提醒，“我们要同时面对两个敌人？”
“不。”林逸摇头，“根据艾隆的记录，收藏家和修剪者虽然是同一组织，但部门之间存在竞争甚至矛盾。标本制作部想要‘完美标本’，记录清除部想要‘纯净历史’——他们的目标有冲突。”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种冲突。”
计划开始制定。
希望方舟需要前往热寂区，寻找“宇宙疤痕”中的秘密。但此行危险重重，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首先，修复和升级方舟。”林逸下令，“用我们在战斗中获得的维度融合数据，改造生物神经网络，让舰体具备初步的多维度适应性。”
“其次，继续维度训练。四个月，外部四个月，内部用时间加速争取到四百年——虽然不够完全掌握，但至少要让融合度达到40%以上。”
“第三，联系苏瑶。通过文明摇篮，收集关于热寂区和收藏家的所有情报。”
“第四......”
他顿了顿。
“启动‘火种计划’。”
所有人都看向他。
“如果我们失败了，如果希望方舟被摧毁，如果两界文明面临灭绝......”林逸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至少要有火种逃出去，将我们的文明传承下去。”
火种计划。
这是每个面临灭绝的文明都会做的最后准备。
“人选呢？”云澜仙子问。
“自愿报名。”林逸说，“但我要强调——成为火种，意味着要永远离开家乡，在无尽的星海中漂流，可能一生都无法再见到亲人朋友。甚至......可能永远找不到新的家园。”
会议室沉默了。
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
是卡尔。
“远航者文明只剩下我一个人。”他微笑，“但至少，我做过一次火种。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所以......让我来带第一批吧。”
第二只手，是羽化族的一名年轻技术员。
第三只手，是一名玄天界的年轻修士。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最终，三十人自愿成为火种。
他们将乘坐一艘小型生物舰，携带两界文明的所有文化、科技、历史数据，以及初代大长老的真相、艾隆的记录、还有刚刚获得的维度法则资料，在希望方舟出发前往热寂区的同时，向相反方向跃迁。
他们将隐姓埋名，在星海中流浪。
直到......找到新的家园，或者等到希望方舟胜利的消息。
“那么，就这样定了。”林逸看向所有人，“三天后，希望方舟出发前往热寂区。火种舰同期出发。”
他起身，走到舰桥观察窗前，望向星空深处。
那里，是宇宙最黑暗的区域。
也是......最后的希望所在。
“这四个月，将决定无数文明的命运。”
“我们，不能输。”
舰桥外，星光闪烁。
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而在遥远的秩序法庭总部，那道求救信号已经抵达。
一个由纯白光构成的身影，坐在无尽的白色殿堂中，看着信号内容。
“高潜力癌变体......七种维度法则初步融合......威胁等级：次高等”
光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发出指令：
“启动大修剪协议-乙级”
“目标星域：晶歌星系及周边五十光年”
“执行者：第三修剪者军团”
“出发时间：四个月后”
“任务：格式化目标区域，清除所有癌变体及潜在污染源”
指令下达。
白色殿堂深处，一艘艘比之前那艘大十倍的纯白战舰开始激活。
数量：三百艘。
它们组成完美的阵列，静静地等待着出发的时刻。
而在它们后方，还有更庞大、更恐怖的阴影——那是只有对付“高等癌变体”才会出动的终极兵器。
但现在，还没必要。
至少秩序法庭认为，还没必要。
四个月。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