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真实碎片（2/2）

然后他说：

“艾莉西亚，真实碎片收集进度？”

“62%，还在上升，但速度在下降——北极圈的可挖掘区域快耗尽了。”

“够了。”

林逸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平静。

“62%的真实碎片，加上初代大长老的3%，加上火种舱的7%......总计72%的真实历史。”

“虽然不足以完全覆盖虚假，但足以......制造一个悖论。”

他看向下方那道光柱。

清除程序的推进已经几乎停滞，因为程序遇到了无法处理的逻辑矛盾：如果要抹除晶歌文明的全部历史，那么这些正在被收集的真实碎片算不算“历史的一部分”？如果算，那么程序就无法抹除它们；如果不算，那么程序的“全部抹除”定义就不成立。

秩序法庭的技术再先进，也绕不过最基本的逻辑法则。

“所以......”艾莉西亚似乎明白了。

“所以，它卡住了。”林逸说，“就像一台试图删除一个正在被读取的文件的计算机会死机一样——清除程序现在处于逻辑死循环状态。”

他抬起手。

掌心，金色的光芒开始收敛。

机械躯壳表面的裂纹停止了扩散——存在概念的消耗暂时稳住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林逸说，“秩序法庭很快会察觉异常，派来更强的‘修剪者’。在那之前......”

他看向那七块金属板。

“我们要学习。”

“学习如何成为他们最恐惧的......‘癌变体’。”

命令下达。

希望方舟开始回收所有运输艇和人员。

晶歌行星北极圈，那片最后的未被清除区域被紧急加固——艾莉西亚在周围布设了临时的时间稳定场，将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降低到外界的万分之一。这样即使秩序法庭派援军来，也需要很久才能突破时间场。

而希望方舟，则带着所有收集到的真实碎片、七块金属板、以及从焚书者旗舰残骸中打捞出的部分技术设备，开始了紧急跃迁。

目标不是逃离。

而是......前往最近的一个安全星域，进行“学习”。

跃迁过程中，舰桥会议室召开了紧急会议。

七块金属板被放置在会议桌中央，每块板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代表七个不同的维度法则。

“我们需要制定学习计划。”林逸坐在主位，虽然虚弱但眼神锐利，“根据艾隆·星辉的记录，完全掌握一个维度的基础法则，即使对天才来说也需要至少十年。但我们没有十年——秩序法庭的援军可能几个月内就会到。”

“所以必须分工。”卡尔接话，“七块板，七组人同时学习。我会负责灵能维度——那是远航者文明最熟悉的领域。”

“修真维度交给我和玄天修士团。”云澜仙子说，“我们对修真法则有先天优势。”

“虚空维度......”李黑水的声音从能源核心区传来，带着嗡嗡的回响，“我来。我现在就是虚空能量的聚合体。”

“科技维度交给我和地球团队。”周明哲推了推眼镜，“虽然远航者的科技远超我们，但至少物理法则相通。”

“修剪者维度......”林逸看向那块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金属板，“我来。作为秩序法庭的主要目标，我必须了解他们。”

剩下的两块板：一块是“梦境维度”，一块是“熵变维度”。

“梦境维度交给我吧。”影羽突然开口，“契约行者的训练包括精神潜入，我对意识层面的事物比较敏感。”

“那熵变维度......”赵铁山挠挠头，“我听不懂，但如果有打架的部分，我可以试试。”

会议桌旁响起零星的笑声，缓解了紧绷的气氛。

“就这么定了。”林逸拍板，“每支学习小组在方舟内划分独立区域，艾莉西亚会调整该区域的时间流速——外界一天，区域内一年。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学习。”

“但时间加速会消耗巨大能量。”艾莉西亚提醒。

“李黑水，能做到吗？”林逸问。

能源核心区传来肯定的波动：“可以，但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方舟能量会耗尽，必须重新补充。”

“三个月，相当于每个小组有九十年的时间学习。”林逸计算着，“应该够了。”

他站起身，环视所有人。

“这是一场赌博。赌我们在秩序法庭的援军到达前，能掌握足够多的维度法则，成为真正的‘维度癌变体’。”

“如果赢了，我们就有对抗他们的资本。”

“如果输了......”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就开始吧。”赵铁山咧嘴一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试过一天当一年用呢。”

会议结束。

希望方舟舰体内，七个独立的学习区开始构建。

艾莉西亚调动生物神经网络，在舰体不同区域生长出完全隔离的“时间泡”——每个泡内部的时间流速都被加速到极限。进入其中的人，会感觉时间正常流逝，但外界看来，他们的动作会快到只剩残影。

林逸走进了“修剪者维度”学习区。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中央悬浮着那块暗金色的金属板。

他盘膝坐下，将手按在板上。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

不是知识。

而是......法则本身。

修剪者维度的基础法则，只有一条：

“一切存在，皆可修剪”

但这简单的八个字，背后是无数复杂的应用：如何定义“存在”，如何判断“是否需要修剪”，如何执行“修剪操作”，如何保证“修剪后的形态符合模型”......

林逸沉浸其中。

时间在加速流逝。

一天过去了。

外界的一天，学习区内的九十年。

第一个走出学习区的，是卡尔。

他看起来老了很多——不是外貌，是气质。深紫色的眼眸中，旋转着灵能维度的符文，举手投足间，空间会微微扭曲，那是灵能外溢的征兆。

“灵能维度基础法则，掌握程度：71%。”他向艾莉西亚汇报，“再给我三十年，应该能到90%。但时间不够了。”

“71%已经足够。”艾莉西亚记录数据，“下一个出来的是——”

第二个走出的是云澜仙子。

她身上的水蓝长裙变成了澹金色的道袍，那是修真维度法则具象化的表现。她的气息更加缥缈，明明站在面前，却给人一种随时会融入天地的感觉。

“修真维度，掌握程度：68%。”她说，“这个维度的法则太过玄奥，九十年只够入门。但如果配合玄天界的传承，应该能发挥出80%的效果。”

第三个，李黑水。

他根本没有走出能源核心区——因为他就是核心本身。但整个方舟的能量管道，突然开始流淌暗紫色的光芒，那是虚空维度法则的体现。

“虚空维度，掌握程度：59%......但这个维度......很危险”李黑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它要求使用者......部分放弃‘自我’的概念”

“坚持住。”林逸的声音从修剪者学习区传出，他已经感知到外界的情况，“掌握基础应用就行，不要深入。”

第四个，周明哲和地球科技团队。

他们带出了大量设计图纸——不是传统科技，而是基于科技维度法则的“概念造物”。比如一把枪，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因果链”——被击中的目标会立刻遭遇设计好的“果”，比如爆炸、分解、或者......变成花。

“科技维度，掌握程度：55%。”周明哲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数据流，“这个维度的法则更偏向‘逻辑具现化’，需要极强的数学思维。我们团队的平均掌握度不高，但联合施法的话，应该能发挥出70%的威力。”

第五个，影羽。

他走出学习区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他的身体，时而清晰，时而透明，像是在现实和梦境之间不断切换。契约行者套装表面浮现出流动的彩光，那是梦境维度法则的具现。

“梦境维度，掌握程度：63%。”影羽的声音有些飘忽，“这个维度......很诡异。它让你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我建议，非必要不要深入学习。”

第六个，赵铁山。

他走出来时，浑身散发着澹灰色的雾气——那是熵变维度的特征。雾气所过之处，物体的结构会自发趋向混乱：金属生锈，塑料老化，甚至连光都会变得暗澹。

“熵变维度，掌握程度：47%。”赵铁山苦笑道，“这玩意儿太抽象了，我这种粗人理解不了。但打架的时候，让敌人的武器快点生锈，应该有用。”

最后，是林逸。

他在第九十天（学习区内的第九十年）的最后时刻，走了出来。

和进去时相比，他的机械躯壳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机械瞳孔深处，旋转着七个不同颜色的符文——每个符文代表一个维度的基础法则。当七个符文以某种规律排列时，会短暂形成一个完美的正七边形，那是维度融合的雏形。

“修剪者维度，掌握程度：81%。”林逸平静地说，“加上我对其他六个维度的了解（通过守门人权柄的共享感知），总体维度融合度：32%。”

“32%......”卡尔计算着，“按照我祖父的记录，要成为秩序法庭定义的‘维度癌变体’，至少需要50%的融合度。”

“我知道。”林逸点头，“所以我们还需要......实战磨合。”

他看向主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希望方舟外的星空——他们此刻隐藏在一个中子星的引力阴影中，暂时安全。

但艾莉西亚的监控系统，已经检测到了异常。

“指挥官。”她的投影眼中闪过红色警报，“检测到超大规模空间波动，坐标：晶歌星系方向。波动特征......与焚书者舰队相似，但强度高出三个数量级。”

“来了。”林逸说，“秩序法庭的援军——‘修剪者’。”

他转身，走向舰桥。

“所有学习小组，进入实战准备。这不是演习，也不是训练。”

“这是我们成为‘癌变体’之前......”

“必须通过的第一次‘筛选’。”

希望方舟的生物神经网络全功率激活。

七个学习区的成员迅速归位，每个人身上都开始浮现出对应维度的法则微光。

而林逸坐在王座上，机械躯壳表面的裂纹，在七个维度符文的流转下，开始缓慢愈合。

他看向主屏幕上的星空。

那里，空间正在撕裂。

一艘比希望方舟大十倍的纯白色战舰，正缓缓从维度裂缝中驶出。

那战舰的造型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炮台，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整个星空的倒影。

但在镜面深处，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

一把剪刀，剪断了一根扭曲的藤蔓。

修剪者的徽记。

来了。